段允謙其實在表白之時，就已經(jīng)隱隱預(yù)見了她的答案，可是，這一刻親耳聽到她那么平靜地說出來，他的心里還是會覺得空落落的。

“昭寧姐，我知道，你可能暫時對我沒有感覺，但是沒關(guān)系，我可以等，無論等多久我都愿意！”

“允謙，你先別激動，你聽我說?！睖卣褜庪p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她組織了一下語，沒有回避，直視著段允謙的眼睛說，“首先，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對我的這份真心，說實話，我很感動……可是，感動不是愛?！?

段允謙又想說什么，溫昭寧輕輕抬手制止了他。

她繼續(xù)道：“我在陸家的那幾年，段姨一直在我身邊，照顧著我和青檸，對于我而，段姨就是我另一個母親，她的家人，就是我的家人，所以當年你出車禍，我也很難過，我救你，是因為在我的潛意識里，你就是我弟弟?！?

“弟弟……”段允謙喃喃重復(fù)，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。

“是的，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，每次聽段姨說起你的成長，說起你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，我真心為你高興，可我對你，從來沒有男女之情，從前沒有，現(xiàn)在沒有，以后……也不會有?！?

段允謙的臉色沉了幾分，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手里的杯子。

溫昭寧注意到這個細節(jié)，她也于心不忍，但是她知道，長痛不如短痛，有些話，不能含糊，也不能拖延。

“允謙，你是一個非常好的人，年輕，有才華，前途無量，你值得擁有最純粹最美好的感情，但這份感情不應(yīng)該是建立在三年前那場車禍和我伸出援手的基礎(chǔ)之上?！睖卣褜幏啪徚苏Z速，試圖讓他理解，“那不是愛……那更像是一種在絕境中被拯救后，產(chǎn)生的強烈的依賴和感激，這些年，我們兩個見面的次數(shù)屈指可數(shù)，你甚至根本不曾真正了解我，你對我的感情，不過是一種帶著美好濾鏡的執(zhí)念，你將第一次見到的我神化了，將那份感激和觸動，誤認為了愛情。”

“不，昭寧姐，我確定我愛你。”

“可我真的不是你想像中的那個‘神女’?！睖卣褜幾猿耙恍?，“我是一個有著很多缺點，犯過很多錯誤，同時，心里也裝著很多負累的普通女人，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如此厚重而理想化的感情，別等我，你應(yīng)該放下那場車禍，放下所謂的恩情，過去的一切都不應(yīng)該成為你的枷鎖?！?

大廳里一片寂靜，只有溫昭寧平靜卻有力的話在空氣中緩緩沉淀。

段允謙低著頭，肩膀垮下，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。

溫昭寧也沒有再說話，給他時間去消化。

良久，段允謙才抬起頭，眼神中滿是失落和茫然：“我在你心里，真的只是弟弟嗎？”

“是，”溫昭寧毫不猶豫地點頭，“如果你愿意的話，我們將永遠都是家人般的存在?！?

段允謙看著她，看了許久，終于，他妥協(xié)般扯了扯唇角：“我明白了，謝謝你昭寧姐，謝謝你和我說這些，雖然……真的很難接受，你休息吧，我上去了?！?

他站起身，腳步虛浮地朝樓梯口走去，背影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有些孤寂。

“允謙?！睖卣褜幗凶∷?。

段允謙回過頭來看著她。

溫昭寧沖他笑了笑：“你的世界很廣闊，未來，你一定會遇到真正與你心意相通，平等相愛的人，那個人會看到真實完整的你，你也會看到真實完整的她，那才是屬于你的健康的愛情?！?

“嗯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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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允謙上樓后，溫昭寧洗漱了一下，也去了休息室睡覺。

她已經(jīng)累到極致了，可卻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