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陽接過木盒,掂了掂分量,從包裹中掏出一張八十兩銀子遞了過去。
老掌柜連忙接過銀子,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:“多謝客官惠顧!您慢走,下次再來小店,一定給您算便宜些!”
蘇陽點(diǎn)點(diǎn)頭,轉(zhuǎn)身走出濟(jì)世堂。
陽光透過藥堂的雕花窗欞灑在他身上,他拎著木盒,腳步沉穩(wěn)地匯入長街的人流中。
“接下來,就是找個當(dāng)鋪,看看能不能夠弄到黑市的消息了?!?
蘇陽提著人參,站在長街上,看向文昌街的方向。
……
竟陵南城。
文昌街,裕豐當(dāng)鋪。
蘇陽走進(jìn)去,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冷清的店堂,最終落在柜臺后那位眼神精明、氣息沉穩(wěn),有一撮山羊胡的老朝奉身上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錠五兩的銀子,輕輕放在柜臺的黑絨布上,向前一推。
“掌柜的,茶水錢。”
蘇陽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份量:“打聽個事。若想在竟陵城里,尋些市面上不好找的‘硬貨’、或是想遞些‘不太方便’的話……該往哪處遞門帖?”
老朝奉渾濁的眼珠在銀錠和蘇陽臉上轉(zhuǎn)了兩圈。
他沒有立刻去碰銀子,而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里的賬本簿冊,緩緩開口:“客人問得生僻。老夫這鋪?zhàn)?,只做明面生意?!?
蘇陽并不意外,也不著急。
他又從錢袋里摸出另一錠五兩的銀子,與先前那錠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掌柜的是明白人。我只要個方向,不問人名,不留字據(jù)。這錢,買您一句‘聽說’?!?
十兩銀子,只買一句模糊的“聽說”。
這手筆和做派,讓老朝奉的神色終于有了些微變化。
他再次打量蘇陽,這次看得更仔細(xì)了些,目光尤其在蘇陽沉穩(wěn)的站姿和腰間那柄被布纏裹的直刀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,老朝奉終于伸出手,用袖子不經(jīng)意地將兩錠銀子拂入柜臺之下。
同時,另一只手從柜臺底下,摸出一枚邊緣磨得異常光滑的舊‘五銖錢’,背面穿孔的上方,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三角刻痕。
他將銅錢輕輕推到蘇陽面前。
“西市盡頭,有條叫‘羊尾巴’的死巷子。巷子里第三間土房,沒掛門簾?!?
老朝奉的聲音壓得更低,語速飛快,指尖在柜臺上敲了敲,帶著警示:“記住,入夜后再去,別太早。敲門要三長兩短,只認(rèn)這枚老錢,不認(rèn)人?!?
他頓了頓,又補(bǔ)了句狠的:“進(jìn)去后,別問來路,別看主家臉面,更別報(bào)姓名。帶上這個,遮遮臉?!?
說著,老朝奉從柜臺下摸出一塊黑布面具,布料粗糙,只在眼鼻處留了縫隙,一看就是專門用來隱匿身份的。
蘇陽接過面具,又拿起那枚猶帶體溫的舊銅錢,指尖在刻痕處輕輕摩挲——銅錢邊緣有一道獨(dú)特的缺口,是接頭的唯一憑證。他將面具和銅錢一并收入懷中,心中了然:入夜、面具、認(rèn)錢不認(rèn)人,這三點(diǎn)都是為了徹底切斷所有關(guān)聯(lián),避免事后被追查。
“多謝?!?
他不再多,對老朝奉略一頷首,轉(zhuǎn)身離開了當(dāng)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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