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含漪被沈肆的話問的臉色微微發(fā)白,她羞愧自己問出的那話,她能報(bào)答沈肆什么呢,她還在泥沼困境里,她的將來還是一無所知。
自己在沈肆面前實(shí)在太過于微不足道,她問出的那句話,大抵沈肆也是覺得好笑的。
她顫了顫的眼睫,低下頭,細(xì)聲道:“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能幫到沈大人,無論什么我都愿意的?!?
沈肆看著季含漪垂頭,白凈纖細(xì)的頸脖露出一角,柔軟的細(xì)發(fā)落在她頸間,渾身都是一股秀麗如春日嫵嫵的景明春和,叫人動(dòng)容。
她身上的那股真,那股謙和,那股由內(nèi)而外的軟,都叫人動(dòng)容。
沈肆目光緊緊看著季含漪的身上,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,他靠近她,視線落在她眼簾上,她身上溫軟的香氣若隱若現(xiàn),彌漫在這昏暗的馬車內(nèi),叫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升騰的暖來。
他帶著些沙啞的聲音開口:“什么都愿意么?”
季含漪還沒注意到已經(jīng)彎腰靠近過來的沈肆,她聽到沈肆的聲音,下意識的就抬頭,卻撞上一雙沉黑如墨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正看著她,她才后知后覺的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被攏在他帶來的陰影里,霎那間心跳如鼓,季含漪努力忍著輕顫,又極認(rèn)真的點(diǎn)頭。
沈肆看著季含漪這模樣,笑了下,又深深看她一眼:“好?!?
“或許會有那一天的,”
沈肆說完話,高大的身子漸漸往后,又指了指兩人中間小桌上的那個(gè)盒子,淡淡眉眼看著季含漪的眼睛:“給你帶的?!?
季含漪這才低頭看向面前桌案上的小盒,打開上頭的銀扣,便看見里頭正放著兩塊拔絲水晶糕。
季含漪看著那兩塊水晶糕愣了愣,這瞬間許多記憶都涌了上來。
小時(shí)候去沈肆的書房,每每去的時(shí)候,那小案上總備了一碟水晶糕。
但是那水晶糕外頭的拔絲碎屑多,季含漪即便很小心的吃,也會落到沈肆的書桌上,他那般喜愛潔凈的人自然是不高興的,后頭又給她趕到了外頭吃完了才能進(jìn)來,但是下一回來的時(shí)候,那桌案上依舊放著一碟。
曾經(jīng)季含漪覺得是沈肆喜歡吃,碟子里也總只放一個(gè),看起來像是吃剩下的,但她最是喜歡吃,也只有沈府的廚娘能做出那樣好吃的味道了,年少時(shí)為著那一塊拔絲水晶糕,即便再怕沈肆,也要往他書桌上湊。
如今再瞧見,記憶涌上來,讓季含漪詫異的是,沈肆居然還記得這些小事。
她拿了一塊小心的嘗了一口,還是記憶里的味道,也不知怎么的,過往記憶便全都涌出來了。
那時(shí)候父親好好的,從沈府出去就帶著她上酒樓,再一起去給母親挑選好看的首飾。
那時(shí)候真好啊。
季含漪默默紅了眼眶,覺得眼里的水霧愈來愈濃重,如何都抑制不下去。
那時(shí)候在獄中,父親告訴她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要難過,不要想他,更不能去怨怪別人沒有施以援手。
日子是往前走的,過去再好都是過去,別將自己困在原地不走。
這些年她一直在好好努力的往前走,傷心難過也不讓自己困在原地,但是從前事情是永遠(yuǎn)都無法忘記的。
沈肆看著季含漪暈紅了的眼眶,細(xì)碎的熒光閃爍在她眼簾里,他默了默神色,忽然無聲的伸手,抬起了季含漪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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