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聽揉揉額角,怎么油鹽不進(jìn)呢。
宋老二頭也洗不下去了,匆匆沖干凈,苦口婆心的勸。
少年人大概都是這樣,一腔熱血為人民,生怕春花吃虧。
春花用力地扣著手指,半晌才小聲說道:“我真的不要錢,我看廚房邊上的小屋沒人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用工資換那個小屋,我跟小麥苗住?!?
季聽自然是沒有異議:“是我考慮不周,小屋里正好有一張木板床,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帶著小麥苗一起來住?!?
“老二,一會兒你帶人把小屋收拾出來,里面的東西該扔的就扔?!?
宋老二揚(yáng)一揚(yáng)頭:“包在我身上?!?
春花感激涕零,又是鞠躬又是道謝,要不是季聽攔著,恨不得磕個頭來表示自己的感謝。
季聽正色道:“春花,小屋歸小屋,工資是工資,兩者不能混為一談?!?
春花又要開口拒絕。
季聽搶先說道:“你先聽我說完?!?
“之前書意一直勸你,那時候你剛從村子里出來,我可以理解,但是你不是一個人,拒絕別人好意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想一下小麥苗呢?”
“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需要工資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小麥苗需不需要呢?”
“在城里,和小麥苗一般大的孩子都已經(jīng)上了育紅班開始讀書認(rèn)字,放了學(xué)還能拿著大人給的幾分錢買幾塊麥芽糖。”
“沒有人會比你更希望小麥苗過得好,但是你要掌握方式方法,你們沒有地,種不了糧食,如果你還不趁著能掙工資的時候多攢點錢,小麥苗以后怎么辦呢?”
“她也是上學(xué)的年紀(jì),難道你要讓她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在學(xué)校里讀書,但是她卻只能跟著媽媽刷鍋洗衣服嗎?”
事實證明季聽的突破點是對的,春花可以不在乎自己,但是絕不會不在乎小麥苗。
她的表情明顯松動了,根深蒂固的思想陷入掙扎。
他再接再厲,說道:“如果你想讓小麥苗成為體體面面的城里人,就要讓她上學(xué)去讀書認(rèn)字,上學(xué)之后要買課本還要學(xué)雜費,鉛筆、本子、橡皮,樣樣都需要錢買,你不要錢,小麥苗也不需要嗎?”
沒有人會比一個母親更在乎自己的孩子,春花很愛小麥苗,在有著二賴子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丈夫的情況下依舊將小麥苗教導(dǎo)得十分懂事。
春花死死咬住下唇。
季聽見狀直接下了一劑猛藥,“你在寧鄉(xiāng)縣伏低做小半輩子,刷鍋洗衣服的活還沒干夠嗎,將來是不是要讓小麥苗繼承你刷鍋洗衣服的工作過一輩子?”
“不!”
“不是的!”
“我愛小麥苗勝過自己的生命!”
春花聲嘶力竭地否認(rèn)。
季聽神色淡淡:“但你現(xiàn)在就是這樣做的,我還真是第一次碰見你這種干活不要錢的傻子。”
“作為老板,我說得已經(jīng)夠多了,盡于此?!?
“看在書意的面子上,我最后再問你一遍,工資,要,還是不要?”
片刻后春花抬起頭,嘴唇顫抖:“謝謝你季老板,我想明白了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