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主任，不是我不通融，”宋書意把信封遞回去，語氣誠懇，“您看這清單，差三戶老人的棉花剛補(bǔ)上，要是給趙會計多批，那老人的棉花就沒著落了。結(jié)婚是喜事，可老人過冬更重要，您說是不是？”?

張主任臉上有點(diǎn)掛不住，卻也知道宋書意說的是實(shí)話，只好把信封收起來：“那行，我跟趙會計說一聲，讓他再等等?！?

季聽在旁邊看著，眼里滿是贊賞――宋書意沒因?yàn)橼w會計是“干部”就破例，守住了原則，這讓他更覺得這姑娘靠譜。等張主任走了，他才笑著說：“行啊，囡囡，不徇私情，有你娘的風(fēng)范?！?

“我娘說了，做人得講良心，不能占公家便宜，也不能虧了困難的人?！彼螘獍衙藁ǚ盅b成三個小布包，每個包上都寫著名字，“咱們現(xiàn)在就給老人送去吧，正好你有車，省得我扛著走。”?

季聽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把棉花包搬到貨車上，又幫宋書意把清單收好：“先送王嬸家，她家離得近，正好我問問她，上次幫她修的窗戶漏不漏風(fēng)?！?

貨車剛駛出倉庫，就下起了小雨，雨點(diǎn)打在車棚上，發(fā)出“噠噠”的響。季聽放慢車速，小心地避開路上的坑洼：“這雨要是下大了，煤就不好運(yùn)了，得趕緊跟車隊(duì)說，明天一早把煤拉去大雜院。”?

“嗯，我一會兒跟公社說一聲，讓他們提前通知老人去領(lǐng)煤。”宋書意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胡同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對了，我媽說要給你做棉鞋，讓你有空去家里量腳碼，她怕做小了?！?

“好啊，”季聽笑著說，“正好明天送完煤去你家，順便蹭碗玉米糊糊。”?

兩人說說笑笑，很快就到了王嬸家。王嬸正坐在屋里縫補(bǔ)舊棉襖，看見他們來，趕緊放下針線：“哎呀，小季和書意丫頭來了！快坐，我剛燒了熱水?！?

季聽把棉花包遞過去：“王嬸，這是市總供分的棉花，您冬天做件新棉襖，別再穿舊的了?！?

王嬸接過棉花包，摸了摸里面的棉花，又白又軟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：“謝謝你們，謝謝你們……我還以為今年要湊活過了，沒想到還有新棉花。”她拉著宋書意的手，哽咽著說，“丫頭，你真是個好姑娘?！?

宋書意臉頰發(fā)紅，連忙轉(zhuǎn)移話題：“王嬸，您先試試棉花夠不夠，不夠我們再想辦法。”?

從王嬸家出來，雨已經(jīng)停了，天邊露出點(diǎn)晚霞。季聽又開車送李大爺和張奶奶去送棉花，兩位老人都拉著他們的手道謝，還把家里的紅薯、腌菜往他們手里塞，推都推不掉。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