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不幫你，實在是你這個車隊人口太多，十好幾口子人全都掛到我這個小小的供銷社，上頭領導知道了得咋想？”
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現(xiàn)在的形式，”丁主任壓低了聲音：“知青下鄉(xiāng)的政策馬上就要下來了，多少人都在打掛靠的主意，很多單位都在縮減編制，哪還有多余的名額給車隊啊?！?

丁主任辭懇切，宋書意反倒不好意思繼續(xù)糾纏了。

事實證明，城北丁主任的態(tài)度贏很好了。

宋書意騎著自行車跑遍了山城四角。

城東供銷社的李主任打官腔：“小宋啊，你的心情我理解，車隊里都是好同志，但是這個事情牽涉面廣，需要領導班子集體研究研究，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嘛。”

城南供銷社的孫主任則更直接些：“書意同志，不是我不幫忙。你看看現(xiàn)在這形勢，多少知青等著安排，我們自己的子弟都難塞進去，哪里還有多余的編制名額給一個車隊？”

城西供銷社態(tài)度稍好，但也表示需要等待時機。

又是毫無收獲的一天，宋書意干脆回了家里。

“囡囡寶回來啦，”周愛梅迎上去，幫宋書意脫了棉襖：“餓不餓？我今天燉了白菜臘肉粉條?！?

“媽，我沒啥胃口，先不吃了?！彼螘饽枇?，拖著步子躺到床上。

其實說難聽一點，車隊的人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？

頂多算個朋友，在這種時候大家都是各掃門前雪，但畢竟都相處了這么長時間，宋書意已經(jīng)把大雜院當成了另一個家，車隊的兄弟就是半個家人。

這個年代要是天南海北的分出去，再見面可就難了。

宋書意胡思亂想，想來想去，想到了一個最不可能幫自己的人，但又最有可能辦成這件事。

只能奮力一搏了！

第二天一上班，宋書意就敲開了吳主任辦公室的門。

吳主任正在看文件，抬頭見是宋書意，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小宋來啦，快坐下，我正好在看‘千家萬戶綠陽臺’的階段性報告，效果很好。省總供的馮書記還表揚了我們，你可是又立了一功啊。”

宋書意見吳主任的心情不錯，趁熱打鐵，直接說明了車隊的困境和自己的來意。

吳主任聽完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
他站起身，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。

“小宋啊，你這個事情，難度不是一般的大?！眳侵魅纬烈髦骸澳銘撘睬宄F(xiàn)在的政策風向。我們市總供系統(tǒng)本身也在壓縮規(guī)模，消化自身的人員都壓力不小?！?

宋書意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
吳主任停下腳步，看著宋書意滿含期待的笑臉，余光又瞥見了放在桌子上的階段性報告，想到這個年輕姑娘一直以來表現(xiàn)出的擔當和智慧，心里軟了一下。
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不過……”吳主任頓了頓：“為咱們單位做出的貢獻，大家有目共睹。于公于私，我都不能看著你作難不管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