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亓信中的兒子?”
“是的。不過,”參謀補充道,“聽說完全是靠自己在后勤班站穩(wěn)的?!?
上校點點頭,繼續(xù)觀察。這時,三班的車隊已經(jīng)成功通過第一處陡坡,正在快速進行第一次油料補給。整個過程有條不紊,比規(guī)定時間快了近三分之一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上校說。
第二處陡坡更加險峻,而且有一截路面結了冰。幾個班的車都在這里出現(xiàn)了問題,有的打滑,有的不敢前進。
季聽蹲在路邊,抓了一把土,又摸了摸冰面。
“聽哥,怎么辦?”張寶輝問。
季聽沒有立即回答。他走到車隊后方,打開工具箱,拿出幾根鐵鏈和麻繩。
“每輛車,左后輪加裝防滑鏈。前車用絞盤牽引后車,分段通過?!彼贿呎f一邊示范,“鏈條要這樣綁,才能吃上力?!?
“這是山城跑運輸?shù)姆ㄗ樱俊睂O浩問。
“嗯,冬天運貨上山常用?!奔韭犑稚蟿幼鞑煌?,“冰面路段不能急剎,也不能猛給油。寶輝,你控制絞盤,聽我口令?!?
接下來的二十分鐘,成了整個考核最精彩的片段。在其他班組還在猶豫時,三班的車隊如履平地般通過了結冰路段。季聽站在最危險的位置指揮,每一步都精準果斷。
當最后一輛車安全通過時,考核組那邊傳來掌聲。
“滿分通過!”電臺里傳來考核官的聲音。
三班的戰(zhàn)士們歡呼起來。周興航用力拍了拍季聽的肩膀:“聽哥,真有你的!”
季聽只是笑了笑,低頭檢查車輛的輪胎損耗。他的側(cè)臉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堅毅。
孫浩走過來,輕聲說:“你的那些‘土辦法’,比教科書管用?!?
“管用就行?!奔韭犝f,目光投向遠方。山的那邊,還是山。但他的眼神很亮,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更遠的地方。
醫(yī)院病房里,唐錦云正在讀季聽寄來的信。
信寫得很簡單,說了考核的情況,說了自己一切都好,還隨信寄來了一小包東西――是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幾塊冰糖。
“歲歲說,這冰糖潤肺,讓我泡水給您喝?!碧棋\云紅著眼眶說。
亓信中接過冰糖,在手里掂了掂:“這孩子……”
他的聲音有些哽,沒有說下去。羅明亮在一旁看著,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嫉妒。他做了這么多,卻抵不過季聽幾塊冰糖?
“歲歲從小就不愛說話,但心思細?!碧棋\云抹著眼淚,“明亮啊,你說他在部隊,會不會太拼命了?我聽說他們考核很辛苦……”
羅明亮擠出笑容:“唐阿姨,當兵哪有不吃苦的。歲歲這是上進,是好事?!?
他嘴上這么說,心里卻有了新的打算。當天下午,他“偶遇”了后勤營的一位副營長,閑聊中“無意”提到:“季聽最近表現(xiàn)很突出啊,就是聽說訓練太拼,有時候半夜還在倉庫研究裝備。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,但也得注意身體不是?”
這話說得關切,實則暗藏鋒芒――一個新兵,過度表現(xiàn),是急于求成?還是另有所圖?
副營長點點頭:“我會注意的?!?
羅明亮滿意地離開了。他知道,有些種子一旦種下,遲早會發(fā)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