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個參加選拔的菜鳥東倒西歪地站著,像一群剛從古墓里挖出來的兵馬俑,唯一的區(qū)別是,他們還在喘氣。
馬達(dá)背著手,溜溜達(dá)達(dá)地走了過來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、讓人想往上揍一拳的笑臉。
“菜鳥們,辛苦一天了,是不是餓了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小刷子,精準(zhǔn)地撩撥著每個人胃里那團(tuán)熊熊燃燒的饑火。
操場上響起一片清晰的、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聲。
沒人有力氣回答他,只是用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他。那眼神,好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。
“看來是餓了。”馬達(dá)滿意地點點頭,拍了拍手。
兩個老特抬著幾個半人高的大號行軍保溫桶走了過來,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放在地上。
一股算不上香,但絕對是食物的味道,飄散開來。
所有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那亮度,比頭頂?shù)奶秸諢暨€晃眼。
“開飯了!”馬達(dá)笑呵呵地揭開一個桶蓋,“別客氣,都有份,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(xù)訓(xùn)練嘛!”
鄧振華第一個沖了上去,也顧不上排隊了,從旁邊一個老特手里搶過一個不銹鋼飯盒,伸到桶里就是一勺。
當(dāng)他看清飯盒里的東西時,臉上的表情,從狂喜,到錯愕,再到呆滯,最后變成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。
飯盒里,是一種介于固體和液體之間的、黏糊糊的、顏色呈灰褐色的不明物體。里面能看到一些玉米粒和菜葉的殘骸,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?”鄧振華的聲音都在哆嗦,“豬食?”
馬達(dá)笑得更開心了:“怎么說話呢?這我們狼牙特供,外面你想吃都吃不著?!?
鄧振華端著那碗“豬食”,欲哭無淚。
陳鋒也打了一份,他沒鄧振華那么多戲,直接蹲在地上,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塞進(jìn)嘴里。
沒有味道。
不,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味道。那是一種混合了金屬、谷物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化學(xué)制劑的味道,口感粗糙得像是摻了沙子。
他面無表情地咀嚼著,然后咽了下去。
“怎么樣老陳?”鄧振華湊了過來,一臉期盼地看著他,希望能從他嘴里聽到一點正面的評價。
陳鋒又舀了一勺,塞進(jìn)嘴里,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口:“還行,比土好吃點?!?
“……”
鄧振華徹底絕望了。
史大凡也端著飯盒蹲在了陳鋒身邊,他不像別人那樣狼吞虎咽,反而像個美食家一樣,小口地品嘗著,眉頭時而舒展,時而緊鎖。
“我嘗出來了?!彼蝗婚_口,語氣里帶著幾分專業(yè)人士的篤定。
鄧振華立刻來了精神:“嘗出啥了?”
史大凡搖了搖頭,用勺子指了指飯盒里的糊糊,“它就是豬食,準(zhǔn)確的說就是泔水?!?
鄧振華聽得一愣一愣的,半晌,才憋出一句:“早知道我就不聽了!”
讓周圍一群正在跟“豬食”作斗爭的菜鳥們,瞬間茅塞頓開,然后,更加絕望了。
這幫孫子,連吃飯這點事,都算計得明明白白。
抱怨歸抱怨,但沒有一個人真的不吃。
所有人都知道,不吃的話就要淘汰。
當(dāng)然也有人選擇了退出,這個是個人選擇,大家都沒有說他們什么人各有志!
十分鐘后,眾人吃完了這頓算不上飯的飯,感覺胃里那團(tuán)火總算是被壓下去了一點,雖然四肢依舊酸痛,但好歹是有了點力氣。
不少人靠著背囊,抓緊這難得的間隙,想瞇一會兒。
然而,沒多久高大壯的身影,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,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在了他們面前。
他甚至沒有開口,只是那冰冷的目光掃視一圈,整個操場的氣氛就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剛剛還想打個盹的兵,一個個激靈一下,睡意全無,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吃飽了?”高大壯的聲音很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沒人敢回答。
“看來是沒吃飽?!备叽髩炎灶欁缘攸c了點頭,“沒關(guān)系,等會兒的活動,能幫你們好好消化一下?!?
他轉(zhuǎn)過身,指了指營地另一頭,那片被夜色籠罩的、黑漆漆的訓(xùn)練場。
“全體都有!整理裝備!目標(biāo),4號障礙場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