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女朋友?!标愪h頭也沒抬,正將一把軍用匕首插進腿側(cè)的刀鞘,動作干凈利落。
“你他娘的哪來的女朋友?”鄧振華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咯,知道還問?”陳鋒說完,沖他咧嘴一笑,那笑容在滿是油彩的臉上,顯得有幾分混不吝的痞氣。
鄧振華被他噎得翻了個白眼,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:“德性。”
但不知為何,他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,卻莫名其妙地落回去了幾分。
五分鐘,精確到秒。
當(dāng)集合哨聲響起時,菜鳥a組九個人已經(jīng)全副武裝,在操場中央站成一排。
在他們對面,同樣站著一排人。
是另一隊老特。
他們的人數(shù)和菜鳥a組一樣,也是九個。但兩隊人站在一起,氣場卻截然不同。
菜鳥們一個個站得筆直,眼神銳利,像一柄柄剛剛開鋒、渴望見血的新刀,鋒芒畢露,卻也帶著無法掩飾的緊張。
而對面的老鳥們,則要松弛得多。
他們的眼神里沒有菜鳥們那種銳氣,而是一種古井無波的沉靜,仿佛即將要去的不是戰(zhàn)場,而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周末郊游。
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輕慢和自信,讓陳鋒他們感覺自己就像一群準(zhǔn)備去春游的小學(xué)生,被一群大學(xué)生圍觀。
馬達站在兩隊人中間,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。
“我們這次的任務(wù),是去邊境,清剿一伙入境的恐怖分子?!?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釘子,狠狠地釘進了所有菜鳥的心里。
“這也是你們的最后一次考核。菜鳥跟好老鳥,別他媽給我拖后腿,更別把自己的命和戰(zhàn)友的命當(dāng)兒戲!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”九個菜鳥的聲音,吼得震天響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陳鋒的目光,卻落在了對面那群老鳥身上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,當(dāng)馬達宣布任務(wù)時,這群老鳥的臉上,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。甚至,在他視線的死角里,一個老鳥的嘴角,似乎還勾了一下,像是在看什么好戲。
狼牙這群“影帝”的演技確實不錯,但或許是菜鳥們此刻心神激蕩,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些微小的細(xì)節(jié)。
“這次行動代號‘啞彈’!”馬達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出發(fā)!”
馬達一聲令下,兩隊人迅速登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軍用卡車。引擎發(fā)出一聲咆哮,載著一群沉默的戰(zhàn)士,朝著狼牙的機場疾馳而去。
車廂里,沒人說話。
壓抑的沉默中,只有卡車行駛在水泥路上發(fā)出的、有節(jié)奏的“哐當(dāng)”聲。
陳鋒靠著車廂板,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營房和樹木。
他轉(zhuǎn)過頭,看到陳國濤正閉著眼睛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;鄧振華緊緊抱著他的狙擊槍,像是在抱著自己的情人;而耿繼輝,則把頭盔稍稍壓低,看不清表情。
每個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消化著即將到來的風(fēng)暴。
卡車在巨大的運輸機旁停下,艙門已經(jīng)打開,像一張等待著吞噬他們的鋼鐵巨口。
巨大的引擎轟鳴聲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眾人魚貫下機,踏上舷梯。
機艙內(nèi),光線昏暗,只有一排排紅色的應(yīng)急燈,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如同地獄里的修羅。
“帶好這群菜鳥!”馬達的聲音在轟鳴中顯得有些模糊。
老鳥們顯然早有準(zhǔn)備,各自走向一個菜鳥。
一個高大的老鳥,徑直走到了陳鋒面前。他比陳鋒高了半個頭,壯得像一頭熊,渾身都散發(fā)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。
他什么也沒說,只是用下巴沖著旁邊的一個空位點了點,然后就自顧自地坐下,開始檢查自己的背包,全程沒有再看陳鋒一眼。
那是一種徹底的無視。
陳鋒聳了聳肩,也無所謂,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,學(xué)著他的樣子,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。
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顫抖和轟鳴,運輸機機身猛地一沉,隨即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,飛離了地面。
陳鋒透過舷窗,看到地面上的燈火迅速變成一個個光點,然后被濃重的夜色徹底吞沒。
機艙里,紅燈閃爍,映著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。
陳鋒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身邊那個高大老鳥,對方已經(jīng)閉上了眼睛,像是在假寐,又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。
實戰(zhàn)……
啞彈……
陳鋒的嘴角,忍不住向上扯了一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