峽谷里,史大凡正半跪在地上,手里的鑷子夾著一塊沾滿消毒水的紗布,毫不留情地往強曉偉背后的傷口里捅。
“嘶――!衛(wèi)生員!你他娘的輕點!是上藥還是上刑呢?謀殺戰(zhàn)友啊!”強曉偉疼得整張臉都擰成了一團,嘴里卻不肯服軟。
“閉嘴,別亂動!”史大凡頭也不抬,手上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力道,“再喊,我直接給你縫上,保證你以后安檢都過不去。”
“我艸……”
旁邊的陳鋒,正靠著一塊大石頭,優(yōu)哉游哉地的打趣道:“惡狼,你就知足吧。衛(wèi)生員這是給你深度消毒,免得你這身子骨太虛,回去再感染了。你看我,我就沒多少傷。省的被這獸醫(yī)治!”
他特意把“獸醫(yī)”重復了兩遍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每個人都聽見。
鄭三炮坐在地上,低頭看著自己被簡單包扎過的小腿,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給強曉偉治療的史大凡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,終究還是沒說話。
耿繼輝則蹲在大寶身邊,用自己的水壺喂他喝了點水。小男孩抱著那只叫小寶的土狗,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好奇,一點也不怕生,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這群奇怪的叔叔。
就在這時,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,由遠及近,越來越清晰。
“來了?!标愪h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b組眾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,紛紛抬頭。
兩分鐘后,兩架墨綠色運輸直升機呼嘯著出現(xiàn)在峽谷上空。
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風,吹得地上的碎石和樹葉四處亂飛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大寶被這陣仗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耿繼輝身后縮了縮,只露出一個腦袋。
直升機在半空中盤旋,然后一個個身影索降下來。
高大壯索降到地面,軍靴踩在沾著血跡的土地上,發(fā)出沉悶的“嗒”的一聲。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b組眾人,在每個人的臉上、身上都停留了一秒。
當看到人人帶傷,作戰(zhàn)服破破爛爛,但精神頭都還在,最重要的是,一個不少地站在那里時,他那一直緊繃的下顎線,幾不可查地松動了一瞬。
跟在他身后的a組老鳥們,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場般的戰(zhàn)場,再看看b組這群雖然狼狽但眼神依舊銳利的眾人,臉上滿是震驚的神情。
高大壯的目光在強曉偉背后的傷口上停頓了一下,又掃過鄭三炮褲腿上的血跡,最后落回陳鋒臉上。他沒問戰(zhàn)斗過程,也沒說任何一句多余的慰問,只是點了點頭,然后對身后跟來的a組隊員道:“我?guī)肆粼谶@里,灰狼,土狼,你們帶b組先去朗德寨休整。邊防的人快到了,交接完,我們再撤?!?
“是!”馬達和另一個a組隊員應了一聲。
陳鋒也點點頭,轉(zhuǎn)身對一臉疲憊的鄭三炮說:“山狼,把雷區(qū)的情況跟野狼他們交代清楚?!?
鄭三炮的眼皮耷拉著,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,拖著一條傷腿,開始向高大壯等人解釋那些“土特產(chǎn)”的分布和引爆方式。
他每指一個方向,高大壯臉上的肌肉就跟著抽動一下,他已經(jīng)初步明白b組是怎么贏下這場戰(zhàn)斗了。
交代完畢后,b組眾人便在灰狼和土狼的帶領下,拖著一身傷痛和疲憊,朝著朗德寨的方向走去。來時的精悍肅殺早已蕩然無存,此刻的他們,個個掛彩,人人帶傷。
回到朗德寨,夏嵐和寨子里的鄉(xiāng)親們早已等在了寨子口。當他們看到b組眾人這副狼狽模樣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整個隊伍里,只有兩個人看起來還算“完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