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(fēng)從破碎的窗戶吹入,卷起地上的碎屑,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像極了鬼哭。
劉萬山癱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林舟的問題,像一把尖刀,精準(zhǔn)地刺入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線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明明年紀(jì)不大,但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,讓他從心底里感到戰(zhàn)栗。
鬼?
跟眼前這個人比起來,剛才那個所謂的“黑袍長老”,簡直就像個笑話。
“我……”
劉萬山喉嚨干澀,掙扎著想要辯解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旁邊的劉繼峰更是嚇破了膽,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不……不是我!是大哥……是大哥派人干的!跟我們沒關(guān)系!”
這種時候,他毫不猶豫地把親大哥賣了。
林舟像是沒聽到他的話,目光依舊鎖定在劉萬生身上,聲音平淡地繼續(xù)說道:“我這人,不喜歡麻煩。但誰要是讓我麻煩了,我會讓他更麻煩。”
“劉董,你是個聰明人。今天這事,是你兒子引狼入室,險些家破人亡。我出手救了你們,這個人情,你認(rèn)不認(rèn)?”
劉萬山渾身一震,立刻明白了林舟的意思。
這是在給他臺階下!
也是在給他選擇的機(jī)會!
要么,承認(rèn)這個人情,將縱火的事一筆勾銷,從此化干戈為玉帛。
要么,大家撕破臉,那后果……劉萬山不敢想。
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,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整個劉家從江城徹底消失,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那種。
“認(rèn)!我認(rèn)!”劉萬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湊到林舟面前,那張老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林先生……不!林大師!您是我們劉家的大恩人!再造之恩,沒齒難忘!”
“知恩圖報,是應(yīng)該的?!绷种埸c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話鋒一轉(zhuǎn),“我那家被燒的店,裝修加上貨物,不多不少,也就一個億吧?!?
“一個億!”劉繼峰失聲尖叫起來,“你怎么不去搶!”
那家店的損失,撐死也不到一千萬!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耳光。
劉萬山回手就給了自己兒子一記響亮的耳光,打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混賬東西!怎么跟林大師說話的!”劉萬山怒斥道,隨后又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,對林舟說道:“林大師說一個億,那就是一個億!不!兩個億!我賠償林大師兩個億!就當(dāng)是……就當(dāng)是給大師的診金和精神損失費(fèi)!”
他現(xiàn)在只想花錢消災(zāi)。
只要能讓這尊大神滿意,別說兩個億,就是二十個億,他也得咬著牙拿出來。
“爸!你瘋了!”劉繼峰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林舟看著劉萬山這副能屈能伸的樣子,心中倒是高看了他幾分。
是個梟雄,可惜生了兩個草包兒子。
“錢是小事?!绷种蹟[了擺手,“我更在意的,是態(tài)度?!?
他站起身,走到昏迷不醒的劉繼業(yè)面前,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,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揉捏。
片刻后,劉繼業(yè)發(fā)出一聲呻吟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茫,看到眼前的林舟,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中爆發(fā)出刻骨的恨意:“林舟!你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被劉萬山一腳踹在肚子上。
“逆子!還不快給林大師跪下道歉!”劉萬山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劉繼業(yè)被踹得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,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掙扎著想要起來:“爸!你干什么!是他……”
“是我救了你?!绷种鄣卮驍嗨?,“剛剛有個老鬼附在你身上,想拉著你一起死。你要是不信,可以問問你爸和你弟。”
劉繼業(yè)愣住了,他看向自己的父親和弟弟。
只見劉萬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怒容,而劉繼峰則滿臉驚恐,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,不停地向后縮。
他再回想剛才的感覺,那種身體不受控制,靈魂被禁錮在黑暗中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做出各種詭異舉動的恐怖體驗(yàn)……
一時間,他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(xiàn)實(shí)。
林舟不再理會他,而是將目光轉(zhuǎn)向了劉繼峰,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劉二少,剛才你說,只要我救了你哥,你們劉家就給我當(dāng)牛做馬,這話還算數(shù)嗎?”
劉繼峰被他看得心里發(fā)毛,下意識地后退一步,強(qiáng)撐著說道:“我……我那是情急之下亂說的!”
“是嗎?”
林舟笑意更深,只是那笑容里,沒有半點(diǎn)溫度。
他緩步走向劉繼峰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!我爸可在這兒!”劉繼峰色厲內(nèi)荏地叫道。
林舟沒說話,只是伸出手,看似緩慢,實(shí)則快如閃電地在他的眉心處,輕輕點(diǎn)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