鉛灰色的天穹突然“咔嚓”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,不是尋常云層的縫隙,而是像被巨斧劈開的天痕,暗紫色的雷霆在裂口里翻涌,每一次閃爍都將不周山的巖層照得慘白。緊接著,比之前猛烈百倍的罡風(fēng)從裂口中灌下,不是拂面的風(fēng),而是帶著冰晶與碎石的利刃,刮過嶙峋的山體時,竟硬生生削去外層的巖石,露出內(nèi)里青黑色的山骨,發(fā)出刺耳的“咯吱”聲――那是不周山在天道威壓下,瀕臨崩碎的呻吟。
寧馨猛地睜開眼睛,就被一股巨力掀得踉蹌半步。她抬眼望去,只見天穹裂口里墜下數(shù)塊燃燒著赤焰的隕石,每一塊都有房屋大小,拖著長長的火尾砸向不周山巔,落地時的轟鳴震得她耳膜生疼,腳下的巖層瞬間裂開蛛網(wǎng)般的紋路,碎石順著裂縫滾落,墜入山底的深淵,連一絲回響都沒有。
“天道這是要徹底毀了不周山,連你我都要一同埋葬?!币坏缆燥@虛弱的聲音突然從巖層里傳來,寧馨猛地轉(zhuǎn)頭,只見她腳下的青黑色山骨上,竟緩緩浮現(xiàn)出淡金色的紋路,紋路交織間,漸漸顯露出寧安的虛影――他穿著一身素色長袍,臉色蒼白如紙,嘴角還沾著血跡,周身的靈力卻與不周山的巖層緊緊纏繞,像是兩棵共生的古木。
“哥?你怎么會……”寧馨的聲音驟然發(fā)顫,她這才看清,寧安的手掌正按在山骨最深處,那里的金色紋路最濃郁,甚至能看到他的靈力正一絲絲滲入巖層,“你什么時候開始融合不周山的?”
“從你第一次陷入心魔的時候就開始了?!睂幇驳奶撚拜p輕笑了笑,眼底卻藏著疲憊,“我早察覺天道對你的忌憚,不周山本是撐天支柱,蘊含著上古混沌之力,我若能融合它,既能幫你分擔(dān)天道威壓,也能在關(guān)鍵時刻……給你鋪條生路?!?
他的話還沒說完,天穹裂口突然傳來更恐怖的威壓――暗紫色的雷霆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雷龍,龍爪上纏繞著黑色的天罰之力,朝著不周山巔猛沖下來。寧安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猛地抬手,周身的金色紋路驟然暴漲,不周山的巖層竟開始劇烈震顫,無數(shù)青黑色的石刺從地面升起,組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擋在寧馨身前:“快!趁我拖住天罰,感悟混沌之力!你的心魔已散,修為更加的穩(wěn)固,只差這最后一步――成圣,才能對抗鴻鈞和天道!”
雷龍撞上石刺屏障的瞬間,整個不周山都在搖晃。金色的紋路寸寸斷裂,寧安的虛影劇烈波動,像是隨時會消散。他咳出一口血,卻依舊死死撐著屏障:“寧馨!別管我!我們經(jīng)理了那么多的世界,一直都是你在背后,默默的支撐著我的,今日我護你成圣,不是犧牲,是成全!”
寧馨望著哥哥搖搖欲墜的虛影,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。她深吸一口氣,雙手結(jié)印,周身的琉璃綠光驟然暴漲――那綠光不再是之前消融心魔的溫潤,而是帶著不周山混沌之力的厚重,絲絲縷縷纏繞著她的身軀。她閉上眼,過往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:轉(zhuǎn)生時的顛沛、榮華時的喧囂、心魔中的掙扎,還有哥哥這些年默默的守護……所有的執(zhí)念與感悟,此刻都化作一道澄澈的道韻,在她體內(nèi)流轉(zhuǎn)。
“轟!”雷龍沖破了石刺屏障,黑色的天罰之力朝著寧馨猛撲而來。就在這時,寧安的虛影突然暴漲,他竟將自己與不周山的融合之力全部抽出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盾,死死擋在寧馨身后。天罰之力撞上光盾的瞬間,金色的光芒寸寸碎裂,寧安的虛影發(fā)出一聲悶哼,身體開始化作點點金光:“寧馨……記住,成圣之后,護好自己,也護好這天地……別讓我的心血白費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