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光蕊又氣又急，拉著柳明遠(yuǎn)理論，卻被他帶來的人推倒在地。殷溫嬌哭著求柳明遠(yuǎn)“我們待你不薄，你怎么能這么對我們”，柳明遠(yuǎn)卻冷笑一聲“是你們自己傻，怪得了誰”，說完便讓人把他們的行李扔出門外，鎖上了大門。

夫妻倆抱著行李站在寒風(fēng)里，凍得瑟瑟發(fā)抖，卻還在互相安慰。陳光蕊說“說不定柳兄弟有難處，只是暫時(shí)借用咱們的家業(yè)，日后定會還回來的”，殷溫嬌也點(diǎn)頭“是啊，他之前那么可憐，肯定不是故意的，咱們就當(dāng)是幫了他一把，積德行善了”。

他們沒有去處，只能在城外找了間破舊的茅草屋住下。陳光蕊沒了俸祿，殷溫嬌也沒了嫁妝，只能靠給人抄書、縫補(bǔ)衣服勉強(qiáng)糊口。冬天茅草屋漏風(fēng)，夏天漏雨，夫妻倆常常餓肚子，可即便如此，他們還是改不了“行善”的毛病――見路邊有流浪狗，會把僅有的半個(gè)窩頭分一半給它；見鄰居家孩子沒衣服穿，會把自己的舊衣服改一改送過去，還笑著說“咱們?nèi)兆涌帱c(diǎn)沒關(guān)系，能幫到別人就好”。

沒過多久，陳光蕊就病倒了。他本就身子弱，又長期吃不飽、穿不暖，一病就再也沒起來。彌留之際，他拉著殷溫嬌的手說“我這一輩子，沒做過壞事，總想著幫別人，就算現(xiàn)在這樣，我也不后悔……至少咱們幫過那么多人，也算值了”。

殷溫嬌哭得撕心裂肺，卻還是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“你說得對，咱們沒做錯(cuò)……”。陳光蕊死后，她連口薄棺都買不起，只能用一塊破席子把他裹起來，埋在茅草屋后面的山坡上。

沒過幾個(gè)月，殷溫嬌也積勞成疾，臥病在床。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看著屋頂?shù)钠贫?，想著自己這一輩子――從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，到無家可歸的貧婦，可她心里竟沒有多少怨恨，反而還在慶幸“幸好當(dāng)初幫了柳明遠(yuǎn)，不然他說不定還在流浪……也幸好幫過那么多百姓，他們現(xiàn)在日子好過了，我就放心了”。

臨死前，殷溫嬌摸著肚子里的孩子，眼淚掉了下來“孩子，娘對不起你，不能給你好的生活……可你要記住，做人一定要善良，要多幫別人，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”。說完這句話，她便永遠(yuǎn)地閉上了眼睛，只留下腹中尚未出世的玄奘，和一段荒唐又可悲的“善舉”往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