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湖靈光乍現(xiàn),他當(dāng)即引動泥丸宮靈竅內(nèi)一縷精純法力,猛地貫注劍身!
“錚!”
一聲清越劍鳴,滿屋劍氣倏然凝聚如一束,隨即又迅速斂盡無形,盈盈月華重新鋪滿書房。
顧惟清神色沉靜,凝目注視那重歸黯淡的劍身
只見一點(diǎn)微芒自劍脊之上徐徐亮起,初時如豆,旋即似晨陽初躍般驟然迸發(fā)!
一道爍爍明光瞬間照徹整座屋宇,連周遭夜色也被滌蕩一空!
顧惟清緩緩舒出一口濁氣,手腕輕旋,挽了個利落的劍花,將切玉劍穩(wěn)穩(wěn)收回鞘中。
十年磨一劍,霜刃今始成!
自此,劍鋒所向,凡塵俗世血肉之軀,當(dāng)無物可攖其鋒芒!
顧惟清步履輕捷,行至庭院。耳畔蟲鳴幽幽,清風(fēng)徐來,帶著雨后微涼,沁人心脾。
他舉目仰望,但見皓月當(dāng)空,銀河橫亙,密匝繁星如流瀉水銀,不覺心曠神怡,恍然如置身山中歲月。
如此良辰美景,顧惟清不由駐足流連。
正當(dāng)他欲返身回房之際,猝然間,一股奇異靈覺毫無征兆地襲上心頭!
霎時間,他神飛魂蕩,身不由己,腳下虛浮踉蹌數(shù)步,險些栽倒。
顧惟清勉力扶住門框,緩緩盤膝坐于廊下。
自踏入修行之途,他從未遭遇此等身魂失控的狀況。
初時,他疑是自身新近破境,根基未穩(wěn),又妄動法力修煉劍術(shù)所致。
可凝神內(nèi)視良久,發(fā)現(xiàn)經(jīng)絡(luò)諸脈真氣周流不息,四肢百骸通達(dá)無礙,體內(nèi)并無半分異樣。
顧惟清凝眉深思,仍不得其解,只得先行收功,待日后詳察。
忽地,他驚覺自身神念竟在不知不覺間,如潮水般向外張揚(yáng)發(fā)散!
這一剎那,顧惟清心頭劇震,幾乎以為自己已然走火入魔!
他當(dāng)即默運(yùn)《云月還真妙解》中的修心法門。
瞬時,一道湛湛靈光懸照識海,心湖之中立刻靜如止水,波瀾不興。
待摒除雜念,心神徹底平復(fù),顧惟清可以斷定,無論是行功還是練劍,皆無半分差池。
他自入道以來,心性素來純粹淡泊。
雖七情六欲仍縈繞于懷,但他深明“在欲而行道”之理,更勤修“坐忘觀想法”,心神中些微瑕疵皆難遁形,豈有心魔滋生之地?
今夜種種失諧之狀,必是外因所擾。
而此刻,他身上唯有一物,非屬原身所有。
先前,顧惟清見“懸心玉佩”溫潤瑩澤,所綴月白羅纓精美絕倫,頗合心意,便未將其收入玄真玉簡之中。
而是依秦瑛所,將玉佩系于腰間。
那時他便暗自思忖:“此等伴生之寶,或許蘊(yùn)藏著不為人知的玄妙?!?
果不其然,“懸心玉佩”竟予他一場意外之喜!
此刻,他已然明悟,靈思動蕩、神念發(fā)揚(yáng),此等跡象,分明是修心有所精進(jìn),漸入“虛靜純一”妙境的征兆!
只是自己道行尚淺,駕馭此境猶如稚子掄巨錘,一時力有不逮,蹣跚踉蹌在所難免。
憶及周師當(dāng)年,修為幾近筑基三重境時,方漸次解悟此境玄妙。
其間固有周師所創(chuàng)《云月還真妙解》尚未圓滿之故,然亦可見顧惟清心境修為進(jìn)境,實(shí)可謂一日千里。
如今,他距離那“心月同光,澄澈不染”的妙境,也僅余一步之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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