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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良斷去一臂后,心知自己再難重披戰(zhàn)甲,沖鋒陷陣于戰(zhàn)場之上。
于是他另辟蹊徑,將一身精純真氣悉數(shù)用來養(yǎng)煉眼耳口鼻,因此五官識感之敏銳,遠超同儕。
此刻,他筆直地立在西門城樓之上,目光如炬,穿透沉沉夜色,依稀辨出來者身形,乃是一位身騎白馬、手提長劍的年輕人。
只是迷霧深重,如紗如障,遮蔽了他的視線,使他無法看清那人的面容。
唯獨白馬紫韁玉勒間垂掛的一顆顆明珠,在夜幕掩映下,熠熠生輝,清晰可辨。
“來人面貌暫不可辨,但他所乘坐騎,確是秦校尉的步云駒無疑。”
方良凝視片刻,確認無誤后,轉(zhuǎn)頭對一旁肅然等待的程校尉沉聲道。
“步云駒性傲,從不讓生人近身,傳令守衛(wèi),準備開啟城門?!?
程校尉聞,不假思索,斷然下令。
雖確認來者身份,程、方二人心中疑云卻未消散。
今日凌晨所發(fā)急報,明壁城若有諭令,遣信鴿即可,何須專人星夜馳騁?莫非城中生變?
一念及此,二人對視一眼,皆感心頭一緊。
步云駒神駿非凡,馳騁間四蹄翻飛,猶如騰云御風而行,一人一騎已近西門。
沉重的鐵索吊橋在刺耳的“吱呀”聲中,緩緩降下。
來人馬不停蹄,眼看便要沖入東衛(wèi)城內(nèi)。
驟然!
西門正前方一處茂密的荊棘叢猛地一顫,三道覆蓋幽暗鱗甲、筋肉虬結(jié)的碩大黑影破土而出!
正是三頭尖嘴長爪的妖猿,其四肢筋肉賁張之處,猙獰骨刃突出,與夜色渾然一體。
甫一現(xiàn)身,赤紅眼瞳便射出陰冷兇光,雙腿狠踏地面,骨刃撕裂空氣,發(fā)出尖銳厲嘯,朝來人猛撲而去!
此一擊,蓄勢已久,狠辣絕倫。
妖猿破土的剎那,城樓上方良已厲聲高喝:“小心埋伏!”
程校尉又驚又怒,這三只妖猿定是白日妖物襲城時趁亂潛伏于此,竟瞞過了所有哨探耳目!
此刻趁來人臨近城門,心神稍懈之際驟然發(fā)難,用心險惡。
以他目力所見,這三妖鱗甲之厚密,骨刃之鋒銳兇戾,比白日所遇那三只頭領妖猿猶勝一籌!
來人猝不及防,只怕兇險萬分。
念及此,程校尉心中一凜,他決不容石正舊事重演,反手抓起身側(cè)重劍,欲躍下城樓援救來人。
電光石火間!
卻見那白馬上的年輕人身形輕如飛絮,倏然拔劍。
劍光一閃,如冷電橫空,快得不可思議,迎著三頭撲至的妖猿,橫劍一斬!
慘淡星光下,一道形似新月的璀璨劍光驟然爆發(fā),撕裂昏暗夜幕,徹照半空,耀目生輝。
程校尉雙目被這燦然劍光所懾,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,頃刻間竟不能視物。
待他視線恢復,來人已如一片落葉般輕盈落回馬鞍,策馬沖入西門。
而半空中,血雨腥風驟降,三具被攔腰斬斷的妖猿尸身轟然墜地,五臟六腑流了一地,場面慘烈至極。
程校尉與方良相顧駭然,明壁軍中,何時出了一位這般厲害的人物?
不及細思,二人疾步奔下城樓,飛快趕至西面甕城。
只見步云駒旁,一位白衣年輕人卓然而立,手提長劍,腰間一枚華美玉佩,流光溢彩。
雖經(jīng)長途跋涉,滿面風塵,卻難掩他清儀神表、遺世越俗之姿。
程校尉見他面目略感陌生,卻也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抱拳施禮:“在下明壁軍校尉程振,敢問尊駕名諱?”
年輕人微微一笑,抬手還禮,聲音清朗:“明壁城,顧惟清?!?
程振、方良聞聽此名,先是一怔,旋即恍然,立刻后退一步,雙雙躬身下拜:“原來是少郎當面!末將程振見過少郎!”
“屬下方良拜見少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