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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關全城安危,程振不敢大意,斂容正色,鄭重問道:“不知少郎要如何應對此局?”
顧惟清輕擺衣袖,從容應道:“待妖物來犯時,再見機行事便是。”
程振、方良聞,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。
少郎語平靜,神態(tài)自若,不似虛搪塞。二人心中雖疑云未散,此刻也只得暫且按下不表。
在趕往東衛(wèi)城的途中,顧惟清心中已籌謀數(shù)策。
但親臨城頭,目睹此地形勝后,方覺先前所謀仍有頗多疏漏。
為求萬無一失,他遂向程振細詢周邊妖物的詳盡動向。
程振深知此事干系重大,當下便將所知一切,無論巨細,悉數(shù)稟報。
一番敘談后,顧惟清微微蹙眉,陷入沉思。程振不敢驚擾,在一旁屏息靜候。
未過多久,堂外忽地響起郭浚洪鐘般的嗓門:“少郎可在?俺老郭特地從庫房挖出兩壇陳年好酒,來給少郎接風洗塵!”
方良聞聲,眉頭緊鎖,暗惱這莽漢又在少郎面前失了禮數(shù)。
顧惟清卻已收回思緒,聞一笑,抬手示意方良:“無妨,請郭都尉進來便是?!?
方良起身向顧惟清一禮,暗嘆一聲,轉(zhuǎn)身將郭浚迎入。
郭浚抱著兩壇酒并一摞杯盞,甫一進門,瞥見方良臉色陰沉,便知自己又魯莽了。
他咧了咧嘴,一邊麻利地拍開泥封斟酒,一邊賠笑道:“這酒埋在地下有些年頭了,俺想著少郎頭回來咱東衛(wèi)城,千萬不能怠慢,就給取了出來。少郎與校尉議完正事,正好喝兩口潤潤嗓子。”
程振起身,接過一盞斟滿的酒,雙手奉予顧惟清:“此乃郭浚以陳糧自釀的濁酒,口感粗劣,只怕少郎喝不慣?!?
顧惟清接過酒盞,淺抿一口,只覺酒水生澀粗糲,入喉似砂礫摩擦。
盡管酒水難以下咽,但盛情難卻,他仰頭一飲而盡,隨即輕咳一聲,提氣贊道:“好酒?!?
郭浚聞大喜,眉飛色舞:“還是少郎識貨!這酒方可是靈夏城八珍齋的不傳之秘,俺費了好大周折才弄到手的!”
經(jīng)此插曲,程振三人只覺少郎平易近人,堂中氣氛也松快了幾分。
四人圍坐案旁,酒盞交錯。
顧惟清自不再飲,程、方亦淺嘗輒止,唯郭浚自斟自飲,喝得不亦樂乎。
不多時,兩壇酒便見了底。
郭浚獨飲兩壇美酒,直喝得面酣耳熱,醺醺欲醉。
不過他久歷行伍磨礪,即便醺醉,也未敢有半分松懈,始終支棱起耳朵,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當聽到方良提及他常自夸“勇冠三軍、所向披靡”時,郭浚猛地一個激靈,酒意登時醒了大半。
若非他面皮黝黑,虬髯濃密,那張臉怕是早已紅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