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身法之快,委實匪夷所思,身形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,化作道道青影,飄然不定。
手中軟劍輕柔多變,曲折如意,連招若浮光掠影,晃得顧惟清一時眼花繚亂。
女子見顧惟清神思恍惚,纖腰一折,趁勢而上,繞至顧惟清身后,軟劍連環(huán)疾刺,化作漫天光影當(dāng)頭灑落!
顧惟清疾退數(shù)步,朗聲道:“這便是印月谷的待客之道?”
“你是什么客?”女子劍影飄忽,無聲無息,揮刺間干脆利落,毫不容情。
顧惟清淡淡一笑,不再多,凝神應(yīng)戰(zhàn)。
他虛招一晃,蕩開軟劍,身形猛然拔起,劍勢陡然變幻,劍招大開大合,剛猛無鑄。
女子一時不備,被這驟雨狂風(fēng)般的攻勢逼得連退數(shù)步,步伐微亂。
她秀眉緊蹙,心中暗驚,此人進(jìn)退法度儼然,動則身若游龍,靜則腳底生根,劍招張弛有度,快絕有力,出劍收勢皆是一氣呵成,竟毫無破綻可尋。
若要戰(zhàn)勝此人,唯有正面交鋒,以硬碰硬。
女子腰肢輕扭,身形驟然欺近,不避不讓,軟劍竟與切玉劍硬拼一記!
“鐺!”
一股沛然巨力自劍尖洶涌而至,軟劍嗡嗡劇顫,震得她右臂酸麻不已。
顯然,正面硬戰(zhàn),非她所長。
緊接著,女子眼前銀光一閃,顧惟清長劍又至,重重向她斬來。
倉促間,她手腕急抖,軟劍向外一撩,勉力格開長劍,手腕卻被震得生疼難忍,幾乎脫力。
她身法精妙絕倫,對敵只攻不守,卻因疏忽大意,致使氣機(jī)散亂,步法遲滯,反被對手尋隙壓制,處處受迫。
一股倔強(qiáng)涌上心頭,她銀牙一咬,暗叱道:“莫要得意太早,讓你瞧瞧青絲劍真正的厲害!”
她躍步再進(jìn),軟劍急折,挽起朵朵劍花,柔柔劍光驟然綻放,好似繁星點點,密密麻麻,再次向顧惟清罩去。
顧惟清有許多手段能輕易將她斗敗,但他有意以劍法折服此女,為后續(xù)行事占取先機(jī),故而繼續(xù)與她纏戰(zhàn)。
兩人相互拆了數(shù)十招,女子劍勢陡然大變,輕柔軟劍又砍又削,又刺又挑,輕靈中不失剛猛,幻變無方,令人防不勝防。
顧惟清心中微訝,應(yīng)變之際稍有遲緩,一時左支右絀,險象環(huán)生。
但他并未在意,此等剛猛劍勢必難持久,待女子氣弱力竭,便是敗落之時。
女子搶得先機(jī),眉梢眼角滿是得色。
二人你來我往,劍光翻飛,又拆數(shù)十招,女子終是承受不住切玉劍上磅礴勁力,雙腿一軟,踉蹌數(shù)步,幾欲跌倒。
顧惟清見狀,唇角掠過一絲早有所料的笑意,收劍而立。
眼看女子即將狼狽倒地,她秀目中精光一閃,腰肢倏爾一扭,身姿輕盈后飄,凌空躍起,秀足于空中虛點數(shù)步,身形再度拔高,倏忽隱沒!
衣袂飄風(fēng)聲過,女子已如凌波仙子,盈盈立于高枝梢頭。
“燕徊朝陽,風(fēng)舉云搖?”顧惟清自語道。
此女施展的正是經(jīng)天御風(fēng)身法中第七、八式,對此,他并不感到驚訝。
可這般飛身騰躍、凌空虛渡,雖只有短短數(shù)息,卻也絕非凡人之力所能企及。
此刻,她亭亭玉立于樹梢,身姿隨微風(fēng)輕輕搖曳,宛若浮空青羽,翩然欲飛。
顧惟清方得閑暇,凝目細(xì)細(xì)打量此女。
她約莫雙十年華,明眸皓齒,肌膚勝雪,身著綺羅翠裙,腰束錦帶,輕紗薄袖隨風(fēng)飄舞,掌中軟劍猶如流光玉帶,蕩出縷縷清輝。
先前交手,顧惟清已察覺此女一招一式中,既有法力運(yùn)轉(zhuǎn)之妙,亦有氣血澎湃之力,竟是罕見的氣法兼修!
人身精元有限,血氣不似法力那般,能從天地靈機(jī)中汲取煉化,妄圖兩者兼得,只會事倍功半。
然而,此女分明已將兩種法門修至登堂入室之境,實是不可思議。
顧惟清詫異非常,不知她是如何練成這般奇異的功法。
女子見顧惟清目光灼灼地打量自己,心中羞惱,嬌聲叱道:“大膽狂徒,竟敢擅闖印月谷,還不速速報上名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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