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依此修行,縱能僥幸結丹,亦必根基虛浮,積蓄不足,先天便遜于身負真?zhèn)鞯耐馈?
日后道途,怕是荊棘叢生、險阻橫亙,甚至直接困囿于此,再難寸進!
他眸中寒光一閃而逝。
陰山派立派千載,門中元嬰真人輩出,傳承斷不致如此粗陋。
細細想來,老師刻意傳授這殘缺法門,恐怕是防他鋒芒太露,往后喧賓奪主,亂了宗門綱常。
此舉倒非單獨薄待于他,實是受宗門規(guī)制所縛。
陰山派前身本是旁門世家與流離散修聚成的松散盟會。
其內派系錯綜復雜,既無祖師香火供奉,亦無典籍有序傳承,諸方各自為政,恰如一盤散沙。
如此境況,凡有好處恩賞,主事長老自是優(yōu)先惠及內門弟子與宗族親眷。
念及此處,蓋硯舟唇邊浮起一抹自嘲。
他本懷赤誠之心,傾盡肝膽,欲報宗門栽培恩情,豈料宗門竟將他滿腔熱忱視若草芥,暗中斷他道途!
欺人太甚!
他緩緩閉目,利弊得失,萬千思緒自腦海中如電閃過。
待再度睜開雙眼,眸中落寞之色,已盡數(shù)消散,唯余一片冷厲決然。
他輕輕撫平道冊褶皺,雙手捧起,運法一送,那書冊便悠悠飄回孟烈山面前。
“多謝孟道友成全?!鄙w硯舟肅然行禮,語氣鄭重。
孟烈山信手接住道冊,朗笑道:“區(qū)區(qū)小事,何必謝?!?
蓋硯舟微微搖頭:“金丹大道,關乎道途生死。道友恩情,重若千鈞。他日必當傾力相報!”
“金丹何足道!”孟烈山笑聲更豪,“我輩修士,當存沖天之志。若得明主指點,便是元嬰道果也非遙不可及!”
他話音激昂:“只要虔心信奉我主,便是那神照至境,亦非鏡花水月!”
神照至境!
四字如驚雷貫耳,蓋硯舟猛然抬頭,眼中迸出灼灼精光。
此是超凡入圣的仙真境界。
達此境者,已徹底掙脫肉身桎梏,神魂與日月同輝,意念與天地相參!
退,可藏道于萬機;進,能神游于八荒。
法相顯現(xiàn)時,萬氣周流,如淵似海;
舉手投足間,能引天地異相,或風云變色,或雷霆萬鈞;
一念既生,神意威壓萬里,崩天裂地,諸相皆應!
在此等無上神威面前,凡生眾修皆如螻蟻。
這般至真神境,蓋硯舟何敢奢求?
但若說全然無心,那是自欺欺人!
他深信只要一息尚存,眾生皆有成道之機。
區(qū)別只在有人困于凡軀未褪,在塵世中踟躕不前,蹉跎歲月;
而有人卻心懷壯志,愿披荊斬棘,步履鏗鏘,向著無盡云天奮勇前行!
孟烈山拱手一禮:“孟某此,句句發(fā)自肺腑,絕非為謀取靈符而虛誆騙?!?
“若道友愿棄暗投明,與我同歸山門,將七絕赤陽劍獻于主上,孟某甘居次席,愿奉道友為首功!”
一旁胖道人聽得心急如焚,宛如熱鍋螞蟻。
這孟烈山高談闊論、雄辯滔滔,盡顯蠱惑之能事;
而師兄蹙眉沉吟、面色猶疑,分明已被說動幾分心意。
他萬萬未曾料到,素來精明睿智的師兄,竟會被此等花巧語所蒙蔽。
事已至此,能挽狂瀾于既倒,救師兄于水火的,唯他潘文宏而已!
且看他如何逞智弄巧,將此事攪個天翻地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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