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日一見,那沈肅之神完氣足,目光如電,一頭烏發(fā)濃密如墨,望之竟如三十許人!
實是不可思議!
莫非。。。。。。靈夏軍府有補益本元、起死回生的仙丹靈藥?
念及此處,廖忠再次開口探尋:“胡道長,在下聽聞,靈夏玄府尚有一位陳道長留守,這位道長精通丹道?;蛟S是他煉出了什么靈丹妙藥,助沈肅之將氣血功法推至了前人未有的境地?”
胡壬臉上頓時浮起濃重的鄙夷與怨毒,嗤笑道:“那陳修平不過是個野路子出身的散修,煉制些粗陋血藥,應付靈夏軍府的凡俗兵卒尚可,若用來精進修為或補益本元根基?哼,只怕是嫌自己命長!”
提及陳修平,他心中那股無名火便騰騰直冒。
此人脾氣雖犟,但也算通曉世故,當初婉拒賈師延攬后,回信竟還附贈了一匣自稱精心煉制的補氣丹。
賈師出身名門,眼界極高,自然看不上散修所煉之物,便隨手賞給了他。
他胡壬作為有望筑基的煉氣三重境修士,每年可自昭明玄府領取三百六十五枚下品凝秀珠。
雖玄府供給已算豐厚,但靈機凝化之物,自是多多益善。
他當時見那補氣丹成色黯淡,心知品質甚劣,卻想著每日只服一粒,緩緩煉化,些許雜質應無大礙。
誰知!
那丹藥中的雜質,竟是萬勝河星砂!
萬勝河星砂堅韌無比,極難催滅。
上品星砂更是煉制法寶的珍貴材料,便是金丹修士煉化,也要費一番水磨功夫。
那微不可察的星砂一旦散入經(jīng)絡,無異于埋下無數(shù)隱患,足以讓他百年苦修毀于一旦!
若非賈師及時察覺,出手為他祛毒,他此刻早已是個廢人!
胡壬臉色難看,恨恨道:“我克武玄府中,蔣上修乃是丹道行家里手,上修煉制的‘鎖陽丸’,論品級,在丹道中也僅算勉強入流。廖統(tǒng)領常伴少將軍左右,當知此藥藥力如何!”
廖忠聞,肅然點頭認可。
少將軍日常所服血藥,正是這鎖陽丸。
少將軍日常所服血藥,正是這鎖陽丸。
那位蔣玉良蔣上修深得將軍大人信重,父子二人日常所需丹藥,皆由這位丹師供給。
他身為將軍心腹,有幸得賜數(shù)枚鎖陽丸,借此藥力固本培元,自身氣血修為方能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。
雖遠不能與沈肅之這等人物相提并論,卻也穩(wěn)穩(wěn)壓過那些尚在“融氣合精”之境徘徊的同僚一籌。
見廖忠苦思冥想,胡壬冷聲道:“廖統(tǒng)領莫要白費心思。武夫若想借助丹藥,突破氣血極境,非上品丹藥不可為之。此等丹藥,唯有昭明玄府回生堂中幾位元嬰真人能夠煉制,那沈肅之何德何能,有此殊榮?”
廖忠疑惑愈深:“既無丹藥相助,那沈肅之究竟是如何破至此境?”
此問不止是為探究沈肅之根底,也是他為自己武道前程而問。
胡壬面現(xiàn)煩躁,不耐道:“想必另有奇遇!”
他擔心自己一問三不知,平白惹人小覷,便強自按捺,略一思索,又補充道:“或許是那氣血新法之故,此法自渚揚城流傳至關內四城,當也有兩三載光陰。那沈肅之若僥天之幸,與此法契合萬分,踏入前人未有之境,也并非全然不可能?!?
他目光微閃,意味深長地瞥向廖忠:“廖統(tǒng)領身受此法益處,當知之甚深。”
經(jīng)由與沈肅之一戰(zhàn),胡壬已存了心思,欲一觀那門氣血新法,也好揣摩其中關竅,尋其破綻,日后討回顏面。
料想廖忠身上必有新法拓本,可他身為修士,拉不下臉皮向武夫開口借閱,只盤算著回克武城后,遣座下道童去軍府取來一本便是。
廖忠緩緩頜首,表示認可。
此際,他心頭忽地一動。
這所謂“前人未有之境”的贊譽,恐也落不到沈肅之頭上。
三十余年前,靈夏城中便有兩位俊秀英才,同時勘破此境。
只是未過多久,這對少年夫妻便率軍遠征西陵原,自此音訊斷絕,再未返回關內,故而名聲不顯。
遙想當年,氣血功法何等粗淺鄙陋,與他手中精深奧妙的新法相較,全然不在同一層次。
此二位竟能于彼時登臨極境,當真天縱奇才!
想必正是有此驚世修為作依仗,才敢孤軍深入萬里,誓要鎮(zhèn)壓關外妖氛。
念及此處,廖忠心頭驟然一凜!
昨日棲云渡市集,那位少年修士自稱姓顧,其身份已不自明。
沈、顧兩家世代通好,沈肅之與顧懷明更是總角之交,情逾手足,且還有連襟之誼。
那顧惟清道行高深,更不受玄府轄制,沈肅之得此強援,將軍若想混一關內四城,恐大不易!
恰在此時,馬勁步履匆匆,自院門疾步而來,行至石亭外頓住,雙手高捧一朱紅信封,躬身稟道:“統(tǒng)領,靈夏司賓方才送來,是沈將軍親筆書信?!?
廖忠猛地站起,急問道:“那位司賓,可還有別的話帶到?譬如讓我們何時離去?”
馬勁默默搖頭。
廖忠盯著那蓋著火漆、朱紅刺目的信封,并未伸手去接。
他轉身對侍立一旁的陳流沉聲道:“去,將此信交予少將軍?!?
陳流聞,頓時滿臉苦澀。
少將軍此刻正在后院發(fā)癔癥,喜怒無常,癲狂不定。
他實在不愿去觸這霉頭,可又不敢違抗軍令,只得雙手小心接過那朱紅信封,一步三挪,磨磨蹭蹭地往后院行去。
少頃,陳流氣喘吁吁地跑回石亭外,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:“廖。。。。。。廖伯!少將軍拆開信封,只。。。。。。只瞥了一眼,便狀若瘋魔,將那信箋撕了個粉碎!”
廖忠聞,又驚又怒,猛地站起,正待親自去尋蔡延美問個究竟。
卻見垂花門人影一閃,蔡延美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他披頭散發(fā),身上仍穿著那件破損的錦緞中衣,污跡斑斑,形容頗為狼狽。
然而,蔡延美臉上非但不見絲毫頹唐,反倒布滿難以喻的亢奮,他雙目灼灼放光,神情似笑非笑,似怒非怒,步履間帶著狂亂的勁頭,直向亭中諸人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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