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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修平愛惜身命,平生只修丹道,不習(xí)神通,奉行與人無爭的處世之道。
于爭殺求道之法,他素來不敢茍同;對好勇斗狠之輩,更是敬而遠(yuǎn)之,自然與人無害。
然大道三千,各具風(fēng)華,本也無謂對錯。
他見楊瑩眉眼飛揚(yáng)、沾沾自喜的模樣,心下卻浮起幾分疑惑,問道:“你表兄能與那胡壬分庭抗禮。。。。。?!?
話未說完,楊瑩已脫口打斷:“不是分庭抗禮,是一招制敵!”
陳修平聞,暗暗哂笑。
那胡壬根基扎實,神通了得,距筑立道基也只差一步之遙,怎可能連同輩修士的一招都接不住?
楊瑩絕路逢生,為她表兄略作夸,倒也情有可原。
他便從善如流,改口道:“一招制敵?當(dāng)真了不得。說來也巧,昨日也有一位道友登門拜訪,同為煉氣三重境。奇哉!靈夏何時冒出如此多同道中人?”
楊瑩好奇道:“哦?那人姓甚名誰?”
陳修平如實而答。
楊瑩展顏笑道:“那便是我表兄!”
陳修平奇道:“那位顧道友自稱是沈家夫婦的子侄,你二人竟有如此緣分?”
楊瑩直接翻了個白眼:“老師,您煉丹煉糊涂了不成?沈夫人是我親姨母,你那位顧道友自然是我親表兄!”
陳修平以手拍額,連聲道:“哎呦,糊涂了,糊涂了!正是此理!”
此時,楊氏仆婢輕步抬來一方小案,奉上杯盞茶水,又悄聲退去。
楊瑩端起瓷盞,輕抿香茗,側(cè)目睨來,語帶調(diào)侃:“老師,您也該多出門走動走動,整日悶在丹房里,受那煙熏火燎,腦袋都不靈光了。”
陳修平亦端起一盞茶,輕嘬一口,微微嘆息:“汝等世家大族,姻親故舊盤根錯節(jié)。為師形單影只,卻是難以理會?!?
楊瑩撅嘴嗔道:“老師哪里形單影只?莫非徒兒和丹塵小師弟,不算您的至親之人?”
陳修平呵呵一笑:“是為師失?!?
他話音方落,心頭忽地靈光一閃,白眉之下那雙總是半闔的眼驀地睜開,銀須也因激動微微抖動,高聲喝道:“妙哉!”
楊瑩秀目圓睜,嚇了一個激靈,她這老師平日除去丹成出爐之時會喜形于色,甚少這般開懷,不由好奇追問:“哪里妙?”
陳修平微笑捋須:“為師想起昨日顧道友的生花妙語,一時欣喜難抑,故而贊嘆。”
自獲贈那瓶青靈丹以來,他研究一日一夜,從中感悟良多。
丹道一途,學(xué)問淵深,憑奇珍異草煉就靈丹,算不得真本事;真正的通天手段是化腐朽為神奇,以尋常藥草,煉出超凡靈藥。
那青靈丹便屬此列,顧惟清師尊定是一位丹道前輩,修為也至少是元嬰之境,否則縱使學(xué)問再深,也難以施展那點石成金之術(shù)。
陳修平暗暗思忖:“顧道友背景如此深厚,又與楊瑩是表親,自己身為楊瑩之師,正可借此攀交?!?
他倒未想貪占多大便宜,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,若能得些庇佑,沾些好處光景,自此安心鉆研丹道,不被居心叵測之輩隨意欺侮,便已心滿意足。
一念及此,陳修平不禁眉飛色舞,擊節(jié)贊道:“顧道友神儀明秀,卓爾不群,實乃貧道生平僅見!”
聞得老師這般盛贊表兄,楊瑩與有榮焉,揚(yáng)起螓首,容光粲然:“那是自然!莫說關(guān)內(nèi)四城,便是放眼天下,只論風(fēng)儀氣度,也無幾人能及我表兄。”
陳修平自是善附和。
楊瑩瞧老師面色愉悅,趁勢小心翼翼道:“老師,徒兒有一疑惑,不知當(dāng)問不當(dāng)問?”
陳修平和顏悅色:“解惑授道,本是為師之責(zé)。徒兒但問無妨。”
楊瑩笑逐顏開,輕聲道:“老師,我表兄年方十八,便已修至煉氣三重境,與您境界相當(dāng),您可知其中是何緣由?”
陳修平手捋銀須,淡笑看她:“你是憂心為師所授功法淺薄,苦修無果,反耽誤自家道途吧?”
楊瑩面色一慌,連連擺手:“哪有此事!徒兒純是一片孝心,關(guān)切老師!您可莫要冤枉好人!”
陳修平朗聲長笑:“傻丫頭,你當(dāng)為師何等人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