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修平朗聲長笑:“傻丫頭,你當為師何等人哉?”
楊瑩連忙奉承道:“德高望重老真人是也!”
陳修平登時面色發(fā)慌,連連擺手:“折煞我也!折煞我也!唯有元嬰境大修方擔得起‘真人’之稱,妄上尊號可是要折損福壽的!”
他雙掌合十,閉目禱念:“童無忌,大風(fēng)吹去!”
罷,又扭頭朝地上虛呸兩聲。
楊瑩見老師煞有介事,雖不知忌諱是否真如此嚴重,也連忙跟著呸了兩下。
一番忙亂后,陳修平正容道:“神洲廣袤,玄奇無盡,總有曠世英才,身負大氣運,能人所不能。顧道友未及弱冠,便有非凡造詣,想必亦是此道中人,不足為奇?!?
楊瑩聞,輕點螓首。
陳修平含笑看她,繼續(xù)道:“為師授你的‘一氣心經(jīng)’看似淺顯,然此法歷經(jīng)先賢推衍改良,已是天衣無縫。諸多修道世家乃至名門大派,皆以此法為弟子筑牢道基。你可莫要小覷此法。”
楊瑩見小心思被老師看破,赧然一笑:“徒兒一直謹記老師教誨,日夜勤修不輟,經(jīng)文早已倒背如流!不信徒兒背給您聽,真合道與。。。。。?!?
陳修平頓時失笑,連忙打斷她,語聲鄭重:“論天資稟賦,你并不遜于名門子弟,可惜這方地界靈脈幾近枯竭,這才耽誤進境,修道三載,方至褪凡二重?!?
楊瑩聞,幽幽一嘆。
陳修平見她面有抑郁,立時展顏一笑,語氣溫和:“徒兒無憂,再過五載,為師任職期滿,若令尊令堂應(yīng)允,你可隨我同返昭明玄府。玄府八堂與通天經(jīng)樓,靈丹妙法不可勝數(shù)。老師必竭盡所能,為你鋪平道途,以全此師徒緣法?!?
楊瑩赤子心性,見老師真情流露,鼻尖一酸,秀目泛紅,卻偏作嗔怪:“老師既如此說,為何至今只肯收徒兒作個記名弟子?”
陳修平搖頭苦笑:“為師有自知之明,這點微末道行,唯恐傳身教,反誤人子弟。”
楊瑩嗔道:“師傅領(lǐng)進門,修行在個人,弟子若庸碌無能,師傅縱有通天之能,也無濟于事。您何必杞人憂天呢?”
陳修平略作沉吟,終于下定決心,正容道:“楊瑩,你可愿拜貧道為師?”
楊瑩福靈心至,立時挺直腰背,雙膝跪地,雙手拱合至胸前,俯首行下肅拜大禮,聲音微顫:“弟子楊瑩,拜見恩師!”
陳修平微微頜首,伸手虛扶:“徒兒請起?!?
楊瑩又盈盈一禮:“恩師在上,弟子再拜!”
陳修平微微探身,悄聲道:“行啦,快起。莫讓丹塵聽見,為師可無心力再多教一個入門弟子?!?
楊瑩噗嗤笑出聲來。
師徒名分既定,因果承負便不同往日,已堪比骨肉至親。
楊瑩端坐蒲團,只覺恩師比以往更顯慈藹。
她忽地想起一事,抿唇輕笑,忍不住問道:“恩師壽過百歲,依舊鶴發(fā)童顏,自有高人風(fēng)范。那胡壬據(jù)說只比您小十余歲,卻發(fā)黑如墨,貌似中年,為何外表差距如此之大?”
陳修平鄙夷道:“那胡壬最好裝妖作怪,自是甘愿耗費精元,維系皮肉外相。為師講究道法自然,自然為道,不屑做這表面功夫?!?
楊瑩探身向前,以肘支案,手托香腮,悠然道:“有舍有得,也是自然之理。徒兒寧可少活幾年,也愿青春永駐?!?
陳修平搖頭道:“女兒家愛美,為師也不勸你。然若修為不漲,強留外相,最是折損壽元,為師此生只收你一位入門弟子,你可莫要讓我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。”
楊瑩嫣然笑道:“恩師放心,徒兒便為駐顏長生,也定努力修行,將來好好為您頤養(yǎng)天年?!?
陳修平一捋雪白長眉,傲然道:“為師近來心血來潮,有意閉關(guān)破境,筑立道基!若能成就,當享壽三百。徒兒,你若不爭氣,只怕還沒福分給為師養(yǎng)老。”
楊瑩當即大喜:“恩師厚德載福,得天道庇佑,定能圓滿功成!”
陳修平臨關(guān)在即,心同止水,不喜亦不懼,從容道:“那胡壬恬不知恥,竟以大欺小,辱我徒兒。待貧道功成出關(guān),也莫怪我以境界壓他一頭!”
楊瑩心花怒放:“徒兒早知恩師頂天立地,智勇無雙,定會為徒兒主持公道,報仇雪恨!”
得愛徒嬌語盛贊,陳修平微闔雙目,須眉間盡是掩不住的得色。
師徒笑晏晏,正相得之際,忽聞殿外傳來一道溫潤清朗之聲:“陳道友可在?顧惟清冒昧來訪。”
楊瑩頓時喜上眉梢,連忙起身,看向殿外:“表兄來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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