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話說得又糙又在理,讓原本心情激蕩的楊建國和王大敏也忍不住破涕為笑,心里那點因為欠下大人情而產(chǎn)生的負(fù)擔(dān)感,也減輕了不少。楊建國這老實巴交的一線工人,不善辭,只是用力拍著陳良飛的胳膊,一切盡在不中。陳良飛作為林場后勤科的副科長,雖然也為兒子有這么大本事感到驕傲,但面上還是保持著沉穩(wěn),對楊建國說:“老楊,孩子們處得好,是好事。文遠有了著落,你們兩口子也能松口氣了。”
陳陽不再繼續(xù)這個話題,轉(zhuǎn)身走到門口,把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提了進來,“噗通”一聲放在地當(dāng)間,濺起些許塵土。
“爹,媽,楊叔,王嬸,你們猜猜,我今天進山,打著啥稀罕玩意兒了?”陳陽臉上帶著一絲獵人獨有的、收獲后的得意和炫耀。
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。陳陽彎腰,先從麻袋里掏出那幾大塊顏色深紅、肉質(zhì)緊實、還帶著些許冰碴的豹子肉。那肉塊紋理粗獷,散發(fā)出一股強烈的、不同于尋常野味的腥臊氣息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肉?看著不像野豬,也不像狍子鹿肉……”王大敏好奇地湊近看了看,又被那氣味沖得縮回頭。
陳良飛到底是見多識廣,他蹲下身,仔細(xì)看了看肉的色澤和紋理,又用手摸了摸,眉頭微蹙,帶著不確定的語氣:“這肉……這股子特別的腥氣……難道是……豹子肉?”
“哈哈!爹,還是您眼毒!”陳陽大笑一聲,肯定了父親的猜測,“沒錯!就是一頭成年遠東豹!個頭不小,兇得很!皮子我已經(jīng)剝好了,回頭鞣制出來,絕對是好東西!這幾塊是后腿和里脊,最好的肉!今晚咱就別走了,都在這兒,燉豹子肉,嘗嘗這山里的頂級野味!”
“啥?!豹子?!”
這下,連陳良飛都震驚了!王大敏和劉翠花更是嚇得低呼一聲,下意識地往后躲。豹子在這片老林子里,那是比熊瞎子還神秘、還讓人敬畏的存在!尋常獵戶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一回,更別說打到了!
楊文遠年輕,好奇心重,恐懼感反而沒那么強,他湊過來,看著那深紅色的肉塊,咂咂嘴:“陽哥,你也太牛了!豹子都能撂倒?這肉……啥味兒啊?”
陳陽看著楊文遠,嘿嘿一笑,帶著幾分揶揄道:“兄弟,別他娘的擱那兒光說不練!就問你這未來的林場保衛(wèi)科干事一句,今晚上,敢不敢吃豹子膽?敢不敢吃豹子肉?要是敢,就別愣著了,體現(xiàn)你價值的時候到了,幫咱老娘她們燒火去,燉肉!這玩意兒,聽說男人吃了大補!”
楊文遠被陳陽這豪氣混著玩笑話一激,胸中那點感激和激動頓時化作了熱血和沖動,他把袖子一擼,胸脯拍得砰砰響:“陽哥,有啥不敢的!我這就去抱柴火,燒大鍋!”
氣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。之前的感激、激動、甚至一絲不安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“豹子宴”沖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共同分享巨大收獲的喜悅和熱鬧。劉翠花和王大敏雖然心里還是有些打怵,覺得吃豹子肉有點“恕保醋拋約夷腥撕禿19用嵌夾酥賂甙海倉緩孟嗍右恍Γ炱鸚渥櫻濟睢Ⅻbr>豹子肉腥臊氣極重,處理起來麻煩。劉翠花指揮著,先用冷水將肉塊浸泡起來,王大敏則去地窖里取來大蔥、老姜、還有曬干的花椒、大料。楊文遠已經(jīng)把灶坑里的火生得旺旺的,大鐵鍋里水花翻滾。女人們將浸泡后的肉塊放入開水鍋中,加入大量的蔥姜花椒大料,狠狠地焯煮,一股濃烈奇異的腥臊氣混合著香料味彌漫開來,充滿了整個灶房,甚至飄到了院里。
陳良飛和楊建國也沒閑著,幫著剝蒜、搗蒜泥,準(zhǔn)備蘸料。陳良飛畢竟是后勤科副科長,見識多些,一邊忙活一邊說:“這豹子肉,我也只是聽說,以前老輩人有吃過的,說性子烈,得用重料壓,燉得爛糊些才行?!?
屋里屋外,燈火通明,人影綽綽,歡聲笑語不斷。這頓突如其來的“豹子宴”,仿佛一場歡慶的儀式,慶祝著楊文遠工作的落實,慶祝著陳陽狩獵的巨大成功,更慶祝著兩家人之間這份沉甸甸的情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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