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任憑拳腳落在身上,老者始終佝僂著背,像一堵朽壞卻執(zhí)拗的土墻,死死護(hù)住身后的王林。他不躲不閃,也不反抗,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,只有破布衫被拳頭捶打時發(fā)出的“噗噗”聲,在空蕩蕩的院子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王林縮在老者身后,看著祖爺爺單薄的脊背被打得不住晃動,眼眶瞬間漲得通紅,積壓的恐懼與憤怒驟然爆發(fā)。他攥緊拳頭嘶吼起來:“別打了!不準(zhǔn)打我祖爺爺!”
周胖子聽見“祖爺爺”三個字,動作猛地一頓。他上下打量了老者幾眼,又瞥向滿臉淚痕的王林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:“原來還有靠山?可惜啊,這老東西連自己都護(hù)不住,還想保你?”
他上前一步,抬腳碾了碾地上的碎碗片,瓷渣在腳下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脆響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我也不跟你繞彎子,三天!就給你三天時間!”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老者和王林,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戾,“要么把欠我的五十塊下品靈石湊齊,要么……你倆就一起去黑風(fēng)礦場抵債,這輩子都別想從那鬼地方出來!”
說完,周胖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帶著兩個壯漢轉(zhuǎn)身就走,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口深處。王林立刻撲上前,扶住搖搖欲墜的祖爺爺,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(diào):“祖爺爺,您怎么樣?疼不疼?我這就去給您找藥……”望著平日里最疼惜自己的祖爺爺,王林攥緊了拳頭,在心里狠狠發(fā)誓,絕不能再讓這樣的事發(fā)生。
他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想去擦祖爺爺臉上的灰,卻沒留意到,老者那件破舊的布衫下,方才被拳腳擊中的地方,既沒有絲毫紅腫,甚至連一點(diǎn)塵土都沒沾上——剛才那些足以讓尋常人骨裂筋斷的毆打,竟沒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。
天還沒亮透,王林就攥著僅剩的半塊干硬妖獸肉,小心翼翼地扶著祖爺爺往任務(wù)坊趕。清晨的巨山城已褪去了夜的沉寂,街上隨處可見背著法器、腰間掛著符箓的修士,往來穿梭間帶著幾分修行者的凌厲氣勁。王林縮著脖子,腳步匆匆地盡量避開人群——他既怕撞見周胖子的人,更怕旁人瞥見自家祖爺爺那身破舊不堪的衣衫,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任務(wù)坊里早已擠滿了人,墻上的任務(wù)榜前更是圍得水泄不通,修士們或踮腳張望,或低聲議論,空氣中彌漫著幾分焦灼與期待。王林拉著祖爺爺好不容易擠到最外圍,仰著頭死死盯著榜單上的字跡:低階任務(wù)多是“清理妖獸巢穴”“傳送信件”之類,報酬不過三五塊下品靈石,連還債的零頭都湊不齊;高階任務(wù)諸如“探尋戰(zhàn)場秘境殘部”“捕捉百年妖獸”,報酬雖誘人,卻赫然標(biāo)注著“風(fēng)險極高,建議金丹期以上修士組隊”,他一個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的凡人,連想都不敢多想。
兩人在任務(wù)坊里守了整整一天,眼看太陽漸漸西斜,坊里的人稀稀拉拉散去,王林的手心已被汗水浸得發(fā)潮。就在他心頭的絕望快要漫溢出來時,眼角余光忽然掃到任務(wù)榜最角落,貼著一張泛黃起皺的紙——“招募向?qū)?,帶隊攀登巨屏山,協(xié)助修士采集峰頂凝露草,報酬三十塊下品靈石”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