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像一柄淬了血的彎刀,劈開荒蕪山谷里凝滯的空氣。青璃月白色的裙擺被刮得獵獵作響,邊角處已濺上幾點暗紅的血星。她攥著腰間那塊暖玉的手指微微發(fā)顫,玉上雕刻的纏枝紋硌得掌心生疼。身后二十多名護妖盟精銳修士個個屏息凝神,腰間法寶的靈光在陰沉天色下泛著冷冽的光,像藏在鞘中的利刃。
“王七!”青璃的聲音剛出口,就被風撕得有些破碎,里頭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瞞不過身邊的修士。她的目光掃過腳下縱橫交錯的溝壑——最深的一道足有數十丈,像大地被生生剜去一塊肉,溝壑邊緣凝結著銀白劍氣與墨黑魔煞沖撞后留下的冰晶,層層疊疊如同猙獰的傷疤??諝庵械难任稘獾没婚_,吸一口都覺得肺腑里像著了火,可那個本該在這里的身影,卻連衣角都沒留下。
“公主,您看這兒!”一名灰袍修士突然低喝,指著腳邊幾灘早已干涸的黑血。那血漬邊緣泛著詭異的碧綠色,像是被毒液泡過,“這是騰玄虺的血!那老怪物修煉了千年,血里早淬了蛇毒,錯不了!看這血量……怕是兇多吉少了?!?
青璃猛地蹲下身,裙擺掃過地上的碎石發(fā)出沙沙輕響。她指尖輕輕拂過血漬旁一塊沾著焦黑鱗片的石頭,那鱗片邊緣還帶著灼燒的痕跡,指腹一碰就簌簌碎成了粉末。心猛地往下沉,像墜了塊冰,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定神道:“騰玄虺死了,那王七呢?他的靈力氣息呢?你們仔細搜過了嗎?”
“搜遍了方圓三里!”另一名紅臉膛的修士上前一步,抱拳時甲胄碰撞發(fā)出哐當聲,語氣凝重得像壓在頭頂的烏云,“除了這些破碎的法寶殘片,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沒留下。公主您看這地面,邊緣的痕跡都被抹平了,這戰(zhàn)場……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!”
青璃站起身,望著遠處被陰云吞去半截的山尖,秀眉擰成了疙瘩。傳訊玉符里王七那小子還笑哈哈地說“放心,我拖住他們三個元嬰,你們帶族人先走”,當時她只當是螳臂當車的狂,可眼前這景象分明在嘶吼——這場仗,有人贏了??哨A的人,去哪了?
就在這時,一陣刺骨的寒風毫無征兆地卷起,比先前的風更冷,帶著能凍裂骨頭的寒意,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,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冰針往骨頭縫里鉆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,厚重的烏云像是被人潑了墨,滾滾壓下來,連呼吸都覺得胸口發(fā)悶。
“桀桀……好濃的血腥味啊,真是聞著就讓人舒心?!?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云層中鉆出來,像是生銹的鐵片在互相摩擦,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眾人猛地抬頭,只見一道高達百丈的黑色魔影正從云里緩緩探出來,周身繚繞的魔氣像沸騰的黑水,咕嘟咕嘟冒著泡,那雙血色瞳孔掃過地面時,所有人都覺得皮膚像被刀鋒刮過,又疼又麻。
“是魘羅魔尊!”護妖盟的修士里有人低呼出聲,瞬間握緊了手中的法寶。雖只是神魂投射出的虛影,那股化神期的威壓卻已讓山谷里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,地面甚至裂開了細密的紋路。
魘羅的目光在地上的黑血殘鱗上頓了頓,血色瞳孔猛地收縮,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,像黑色的潮水般向四周涌去:“騰玄虺的氣息……這老東西死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