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是不表態(tài),豈不是顯得他們大和國怕了妖族?他眼珠一轉(zhuǎn),折扇重新展開遮住臉,只露出一雙瞇起的眼睛:“魘羅魔尊稍安勿躁,青璃公主也息怒。依我看,此事確實蹊蹺,不如我們先分頭搜查這山谷,若能找到真兇蹤跡,一切自會水落石出,到時候再論恩怨不遲?!?
魘羅的血色瞳孔死死盯著那道青金色光幕,掌心的魔光越來越凝實,幾乎要滴下墨來。他知道護妖盟背后有幾個活了萬年的妖族老怪物撐腰,真要全面開戰(zhàn),他魔族雖能勝,也得扒層皮,得不償失??勺约菏窒滤赖貌幻鞑话?,若就這么算了,他魔族的臉面往哪擱?以后還怎么在修真界立足?
風(fēng)不知何時又起了,穿過山谷,卷起地上的碎石與血痂,在三方對峙的目光中打著旋。誰都沒注意,遠(yuǎn)處幽谷最深的草叢里,一粒微不可察的塵埃正靜靜躺著,塵埃深處,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于金丹修士的微弱氣息。
赤霄玲瓏塔的第一層,早已不是初見時那數(shù)丈見方的逼仄模樣。此刻放眼望去,竟如一方活生生的小天地——遠(yuǎn)處山巒疊翠,云霧在峰巒間流轉(zhuǎn),偶爾有靈鳥穿云而過,留下清脆啼鳴;近處靈泉奔涌,汩汩泉水撞在玉石上,濺起的水珠都泛著瑩潤的靈光,落地時化作點點星芒消散。藥田順著泉眼鋪展開,鯨靈壤黑得發(fā)亮,其間靈草舒展著葉片,有的正頂著花苞欲放還休,有的已結(jié)出丹珠圓潤飽滿,連空氣里都飄著清苦中帶著甘甜的藥香,吸一口便覺通體舒泰。
王七盤膝坐在靈泉邊的青石上,周身繚繞的靈力霧氣濃得幾乎要滴下水來,絲絲縷縷纏著他的發(fā)梢衣角,仿佛有生命般流轉(zhuǎn)。他捏碎手中最后一塊上品靈石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在靜謐的空間里格外清晰,靈石化作齏粉簌簌落下,精純的靈力混著泉眼涌出的瓊漿般的能量,“嘩啦啦”地涌入經(jīng)脈,像無數(shù)條溫?zé)岬男∠隗w內(nèi)奔淌。
“唔……”他舒服地低吟一聲,眉眼都舒展了幾分,感受著斷裂的經(jīng)脈在混沌靈力滋養(yǎng)下,正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“咯吱”聲,像是初春解凍的河流,又像是工匠在精心重塑筋骨。原本泛著紅痕的脈絡(luò),此刻竟隱隱透出淡金色,摸上去比從前堅韌了數(shù)倍,連靈力流轉(zhuǎn)的速度都快了三成。
“混沌萬象訣,可以繼續(xù)開發(fā)的門道可真不少?!彼职丛谛「?,丹田內(nèi)的混沌之力正緩緩旋轉(zhuǎn),如同磨盤般細(xì)細(xì)煉化著涌入的靈力,嘴角噙著笑意自語,“既能療傷,還能順帶淬煉經(jīng)脈,倒省了我專門找地方鍛體的功夫,劃算?!?
他想起最后那一劍,金灰雙瞳中驟然閃過一絲銳芒,周身靈力都隨之一顫。那時劍招催動到極致,天地間的靈氣都仿佛被抽干,劍尖竟隱約觸碰到了時間與空間的邊緣,劍光劃過的軌跡里,仿佛能看到星辰生滅、滄海桑田的殘影?!澳枪闪α刻缘懒?,”王七喃喃自語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青石,發(fā)出篤篤輕響,“若不是混沌之力能兼容萬物,怕是先把我自己撕成碎片了。下次再用這招,得提前找個沒人的地方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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