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指揮官盯著她看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你通過了。你女兒和婆婆，我會親自關(guān)照。”

女指揮官盯著她看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你通過了。你女兒和婆婆，我會親自關(guān)照?！?

“謝謝指揮官?！敝茚t(yī)生站起來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離開考核點后，周醫(yī)生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基地的公共墓地。她在丈夫的墓碑前站了很久，輕聲說：“老陳，我可能也要出一趟遠門了。你放心，女兒和媽我會安排好。你在那邊……保佑我們吧。”

晚風(fēng)吹過墓園，卷起幾片枯葉。

梁州基地最終從638名報名者中篩選出220人進入最終名單。這個比例比揚州基地高得多，但梁州基地的人口基數(shù)也更大。

四、幽州基地：關(guān)東的豪邁與算計

東北幽州基地建立在長白山深處的一個廢棄戰(zhàn)備工程內(nèi)。這里天寒地凍，但地?zé)豳Y源豐富，基地內(nèi)部甚至能維持零上十度左右的溫度。

幽州指揮官關(guān)大山的選拔方式，充滿了關(guān)東特色——簡單、直接、看重實打?qū)嵉氖炙嚒?

工業(yè)加工區(qū)的考核現(xiàn)場，簡直像個技工大賽。車床、銑床、焊機、液壓設(shè)備排成一排，候選人需要現(xiàn)場完成指定的加工任務(wù)。

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鉗工，在十五分鐘內(nèi)用手工銼出了一個誤差不超過0。02毫米的精密零件，驚得考官目瞪口呆。

“老師傅，您這手藝……”

“三十年工齡，不是白干的。”老鉗工擦了擦手，“末世前在哈汽輪機廠，專門加工燃氣輪機葉片?，F(xiàn)在這些機器，”他指了指周圍，“都太‘嫩’了?！?

“那您愿意報名？要去的地方可能很遠，條件可能很艱苦。”

老鉗工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：“再苦能有現(xiàn)在苦？我老伴去年走了，兒子在外出搜物資時失蹤了。就剩我一個老光棍，在哪不是活？要是我的手藝還能派上用場，那就去唄！”

而在能源區(qū)的考核點，考核內(nèi)容更加硬核。候選人需要面對的是一個幾乎報廢的小型地?zé)岚l(fā)電機組。

“這機組三年前就趴窩了，一直沒修好。誰能讓它重新發(fā)電，直接通過?！笨脊俦е觳舱f。

三個候選人圍著機組轉(zhuǎn)了半個小時，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工程師率先開口：“渦輪葉片有裂紋，但這不是主要問題。主要問題是地?zé)峋慕Y(jié)垢導(dǎo)致?lián)Q熱效率下降，機組出力不足后保護性停機?！?

“怎么解決？”

“兩個方案：一是化學(xué)清洗井管，但需要酸液，我們現(xiàn)在缺這個；二是改造換熱系統(tǒng)，增加一個輔助電加熱，在機組啟動初期提供額外熱源?！迸こ處熣Z速很快，“我建議用方案二，因為可以一勞永逸。”

“具體改造方案？”

女工程師從工具箱里掏出紙筆，現(xiàn)場畫起了設(shè)計圖。二十分鐘后，一套完整的改造方案呈現(xiàn)在考官面前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林雪，末世前在吉大讀工程熱物理博士，后來在東北電力設(shè)計院工作?！迸こ處熓掌鸸P，“冰封后，我一直在維護基地的能源系統(tǒng)。”

考官仔細看了看設(shè)計圖，點了點頭：“你通過了。不過有個問題——你有個四歲的女兒對吧？如果你走了……”

林雪的眼神暗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堅定：“我父母還在，他們會照顧孩子。而且我相信，如果我真的被選中，基地不會虧待家屬。”

“當(dāng)然不會?！币粋€洪亮的聲音從后面?zhèn)鱽?。眾人回頭，看見關(guān)大山指揮官正大步走來。

關(guān)大山走到林雪面前，仔細打量了她幾眼：“林工，你的資料我看過。去年要不是你帶著人搶修三號地?zé)峋?，我們基地那個冬天至少要凍死兩百人。你是我們幽州的功臣?！?

“指揮官過獎了，那是我的職責(zé)。”

“但這次不一樣。”關(guān)大山正色道，“這次出去，可能很久都回不來，甚至可能……回不來。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
林雪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抬起頭，目光清澈：“指揮官，我是個工程師，也是個母親。作為工程師，我想讓我的知識發(fā)揮更大的價值；作為母親，我想給女兒爭取一個更好一點的未來。如果這次選拔能帶來更多物資，能讓基地的孩子多吃一口飽飯，那我愿意去?！?

關(guān)大山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突然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好！不愧是咱們東北的娘們兒，夠硬氣！你放心走，你女兒和你父母，我關(guān)大山親自照看！誰敢虧待他們，我打斷誰的腿！”

周圍的人都笑了，但笑著笑著，眼睛都有些發(fā)酸。

幽州基地的選拔持續(xù)了三天，最終從512名報名者中選出了190人。和其他基地一樣，名單里既有年輕的技術(shù)骨干，也有經(jīng)驗豐富的老專家。

五、其他基地：相似的掙扎，不同的故事

冀州基地建立在華北平原的一個地下綜合體內(nèi)，這里原本是某個大型企業(yè)的儲備倉庫。基地指揮官采取了中庸之道，既不過分苛刻也不過分寬松，最終選拔出175人。

荊州基地位于長江中游，前身是一個大型水利樞紐的地下工程。這里的選拔特別看重水利水電和生態(tài)治理方面的人才，最終選出168人。

交州基地地處嶺南，氣候相對溫和，保存了更多的生物資源。他們重點選拔農(nóng)業(yè)生物技術(shù)方面的人才，最終選出155人。

青州基地在東南沿海，依托廢棄的海軍洞庫建設(shè)。這里的選拔偏向海洋資源利用和船舶工程技術(shù)，最終選出142人。

涼州基地在西北戈壁深處，依托一個廢棄的核設(shè)施建設(shè)。他們特別看重核能和輻射防護方面的人才，最終選出160人。

九個基地的選拔工作，在“泰山”下達指令后的第七天全部完成。初步統(tǒng)計，總共報名人數(shù)超過4800人，經(jīng)過各基地的初審和二次篩選，最終有1600人進入“薪火相傳”計劃的最終候選名單。

這個數(shù)字比昆侖基地最初期望的1000人多出60%，但也在可接受范圍內(nèi)。畢竟，在初步篩選階段，各基地都悄悄放寬了一些標準——既是為了多送人換物資，也是為了把一些“負擔(dān)”送走。

六、最后的抉擇

選拔結(jié)束后的第三天，各基地的最終名單匯總到了昆侖基地。

周主任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屏幕上滾動的1600個名字和他們的詳細資料。資料顯示，這些人的平均年齡38。7歲，男女比例約為73，涵蓋農(nóng)業(yè)、畜牧、工業(yè)、能源、醫(yī)療、教育等八個主要領(lǐng)域。

其中，高級職稱以上的有227人，有重大科研項目經(jīng)歷的有189人，年齡超過55歲的“超齡”專家有43人——這些都是各基地“特批”的。

“泰山”的虛擬影像出現(xiàn)在辦公室的另一端：“名單我看了。比預(yù)期多出600人?！?

周主任站起身：“是，各基地都很‘積極’。需要砍掉一部分嗎？”

“泰山”沉默了片刻：“不必了。末世之下，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。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們對‘歸墟’的承載能力估計可能偏保守了。慕紫嫣那邊的初步報告顯示，那個空間的潛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。”

“泰山”沉默了片刻：“不必了。末世之下，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。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們對‘歸墟’的承載能力估計可能偏保守了。慕紫嫣那邊的初步報告顯示，那個空間的潛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?！?

“那補償方案……”

“按照實際輸送人數(shù)和人才等級，分級制定補償標準。”“泰山”調(diào)出另一個界面，“但有個原則：不能一次性給足。采用分期支付方式，每半年支付一次，持續(xù)三年。這樣既能保證各基地的積極性，也能確?！罄m(xù)合作的可持續(xù)性?！?

周主任心領(lǐng)神會——這是要把各基地和“火種計劃”深度綁定。

“另外，”“泰山”補充道，“通知各基地，最終入選者將在十天后統(tǒng)一啟程。出發(fā)前，讓他們和家人好好團聚。這一去……可能真的很久都回不來了?！?

“明白?！?

命令下達后，各基地進入了最后的準備階段。

在雍州基地，王德發(fā)把三個月的物資包大部分留給了父親和女兒，自己只帶了一小部分。

“爸，這些藥按時吃。妞妞，聽爺爺?shù)脑?，好好學(xué)習(xí)。”臨行前的晚上，王德發(fā)抱著女兒，輕聲囑咐。

十歲的女孩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：“爸爸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
“很快，等爸爸完成任務(wù)就回來。”王德發(fā)撒了個謊，“到時候爸爸給你帶好東西?！?

在揚州基地，張院士把自己畢生的研究手稿整理成十個厚厚的筆記本，準備隨身攜帶。

“這些是我一輩子的心血，不能丟?！彼麑η皝硭托械年愇臏Y說，“萬一我回不來，至少這些知識能傳下去?！?

陳文淵鄭重地接過手稿的電子備份：“張老，您一定會回來的。我保證。”

在梁州基地，周醫(yī)生最后一次給婆婆做按摩，教女兒如何給奶奶翻身、喂藥。

“媽媽，我會照顧好奶奶的?！卑藲q的小女孩異常懂事，“你要早點回來?！?

周醫(yī)生強忍著眼淚：“好，媽媽一定早點回來。”

在幽州基地，林雪抱著女兒說了整整一夜的話。

“寶寶，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工作。你在家要聽外公外婆的話，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?！?

四歲的女兒似懂非懂：“媽媽去多久？”

“等寶寶長到這么高的時候，”林雪比劃了一個高度，“媽媽就回來了?！?

“那寶寶要快點長高！”

林雪緊緊抱住女兒，眼淚終于流了下來。

同樣的場景在九個基地的各個角落上演。1600個人，背后是1600個家庭，是數(shù)千個牽掛的心。

出發(fā)的日子到了。

清晨，各基地的入選者在指定的集結(jié)地點集合。他們穿著統(tǒng)一的灰色制服，背著簡單的行囊，表情各異——有的堅毅，有的忐忑，有的悲傷，有的充滿期待。

廣播里播放著最后的指令：“請各位按照編號順序登車。本次運輸由昆侖基地派遣的特種車隊負責(zé)，全程保密。請遵守紀律，配合工作?！?

一輛輛經(jīng)過特殊改裝的運輸車駛?cè)牖亍＿@些車輛有著厚重的裝甲和強大的越野能力，車窗全部是深色防彈玻璃，從外面看不見里面。

入選者們和家人做了最后的告別，然后排隊登車。車門關(guān)閉的那一刻，很多人忍不住回頭，想要再看一眼親人的臉。

但車門很快關(guān)上了，隔絕了內(nèi)外的視線。

車輛啟動，緩緩駛出基地。在基地出口處，各基地的指揮官都親自到場送行。

趙鐵柱對著車隊敬禮；陳文淵深深鞠躬；梁州的女指揮官紅著眼眶揮手；關(guān)大山則大聲喊道：“都給我活著回來！一個都不能少！”

車隊消失在茫茫雪原中。

各基地的家屬們站在寒風(fēng)中，久久不愿離去。他們知道，自己的親人踏上了一條未知的路，這條路可能通向希望，也可能通向永遠的別離。

但末世之下，誰又有選擇呢？

活下去，才是硬道理。而為了活下去，有時不得不做出最艱難的選擇。

車隊在雪原上行駛了一天一夜，最終抵達一個秘密的中轉(zhuǎn)站。在這里，1600名入選者將接受最后一次體檢和身份核驗，然后被分成若干小組，通過不同的路線，前往最終的目的地——“歸墟”。

而此刻，遠在“歸墟”的慕紫嫣，剛剛收到吳教授的消息：“農(nóng)業(yè)專家團隊已經(jīng)確定，預(yù)計二十天后抵達?！?

她放下通訊器，望向窗外那片神奇的土地。陽光灑在翠綠的作物上，遠處的畜牧區(qū)傳來隱約的牛羊叫聲。這里仿佛是末世中的世外桃源，但慕紫嫣知道，這片桃源的存在，是建立在無數(shù)人犧牲和抉擇之上的。

新的專家即將到來，新的希望正在孕育。

但誰也不知道，這希望背后，還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代價。

冰封的世界里，人類文明的火焰在風(fēng)中搖曳，卻始終不曾熄滅。而這1600個被選中的人，正是托舉這火焰的又一批手。

他們的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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