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龍領了新任務，興高采烈（自認為）地投身“星辰大?！比チ?。靜室內重歸寧靜，只余慕紫嫣指尖劃過光屏的輕微聲響。方才那一番“安排”，讓她心頭莫名掠過一絲久違的、屬于“上位者”的微妙感觸。

她輕輕靠向椅背，手覆在微隆的腹部，眼神有些放空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點自嘲和玩味的弧度。

“沒當過老板……”她低聲自語，仿佛在咀嚼這個詞，“好像……也無師自通了那么一點？起碼知道怎么把‘下屬’……嗯，或者說‘合作伙伴’，使得團團轉。”

想閑著？怕無聊？那就給你找點“有聊”的，還是你自己最擅長、最可能發(fā)現(xiàn)“油水”的領域。這算不算……精準拿捏？

這個念頭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，久到仿佛隔著一個世界——末世前，在江氏集團總部的日子。

那時候的她，剛剛大學畢業(yè)，擠破頭進了人人艷羨的江氏，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如履薄冰。第一次在部門大會上遠遠見到主席臺上的江宸淵，只覺得那男人年輕得過分，也冷峻得過分，眼神掃過來時，像帶著冰碴子，讓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手心冒汗。那是屬于食物鏈頂端生物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壓，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和緊張。

后來，不知怎的，一紙調令，她成了總裁辦的秘書之一，直接對那位“冷面閻王”負責。消息傳來時，她懵了，第一反應不是驚喜，而是恐慌——離那么近，豈不是更容易出錯？更容易被那冰冷的眼神凍死？但……漲工資了，漲幅驚人。沖著那實實在在的數(shù)字，她硬著頭皮，逼著自己去適應。

真正近距離接觸后，她發(fā)現(xiàn)，老板嘛，拋開那身嚇人的氣場和顯赫的身份，好像……跟普通人也沒啥區(qū)別？也要吃飯（雖然吃得挑剔），也會熬夜（眼底有淡淡的青影），桌上的文件也會堆成山。就是話特別少，能用兩個字決不用三個字，情緒波動更是罕見，永遠是一張沒什么表情的俊臉，仿佛天生缺乏喜怒哀樂的神經(jīng)。

但很快，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
有時候，她正埋頭整理文件，或者端著咖啡進去，會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視線。那不是尋常的打量或交代工作的注視，而是……直勾勾的，帶著一種她當時無法理解的專注和……探究？仿佛她臉上突然長出了一朵花，或者她本身就是個需要被解碼的謎題。那眼神跟個神經(jīng)病似的，看得她心里發(fā)毛，后背寒毛直豎。

她開始提心吊膽，反復檢查自己的工作，生怕哪里出了紕漏，成為那“神經(jīng)病”眼神聚焦的由頭。她甚至私下跟關系好的同事吐槽：“你說老板是不是這里有點問題？”她悄悄指了指腦袋，“老那么看人，怪嚇人的?！?

同事卻見怪不怪：“老板就那樣，對誰都冷冰冰的，看人估計也就那樣吧？別多想。”

同事還補充，“你算好的了，沒見其他部門主管匯報出錯時，被他罵得那叫一個狗血淋頭，簡直想當場回爐重造。對你……好像沒怎么發(fā)過火？我印象里是沒有?！?

經(jīng)同事一提，慕紫嫣才恍惚想起，好像……真是這樣。她不是沒犯過錯，送錯過文件，記岔過日程，甚至不小心打翻過水杯弄濕了他正在看的合同。當時嚇得魂飛魄散，但他好像只是皺了下眉，讓她收拾干凈，或者淡淡說一句“下次注意”，就沒了下文。跟傳聞中以及她親眼所見的、他對其他人的雷霆之怒相比，簡直堪稱“和風細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