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自己的腳下:“它們(劍齒虎)的氣息,和地底那些正在醒來的‘東西’……連在一起。它們是從地底世界的‘縫隙’或‘通道’里出來的。它們不是‘這里’(地表常規(guī)生態(tài))的?!?
地底世界?通道?正在醒來的古老東西?
指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,震驚莫名。這已經超出了生物學和普通變異的范疇,涉及到更深層、更神秘的力量。
慕晨繼續(xù)說著,小臉上帶著思索:“我感覺……它們出來,不像是要到處亂跑捕獵。更像是……在‘巡邏’,或者‘守衛(wèi)’?守衛(wèi)那個通向地下的‘入口’,或者……守衛(wèi)‘不讓某些東西從地下完全出來’?”
他看向慕紫嫣:“它們對我的‘感覺’很復雜。有一點好奇,但更多是……‘認可’?或者‘回避’?就好像……它們知道我是誰,知道我不該被它們打擾,但也不該靠近我?很奇怪。”
他最后給出了自己的結論:“所以,我覺得,只要我們不主動去大規(guī)模侵犯它們的領地,不威脅到它們守護的‘入口’,它們就不會主動遠離那片丘陵,更不會大規(guī)模攻擊我們。它們有自己的‘任務’。我們和它們之間,應該有一條……無形的‘線’?!?
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慕晨這番論驚呆了。這信息量太大,太驚人。地底世界?古老存在?守衛(wèi)?對慕晨的“認可”和“回避”?這簡直像是神話傳說!
沈云溪最先回過神來,她激動地抓住關鍵點:“晨晨,你是說,這些劍齒虎的變異和出現(xiàn),可能不僅僅是環(huán)境適應,還和地底某些被‘播種計劃’或遠古文明封存的、正在蘇醒的東西有關?而它們,在某種程度上,是‘秩序側’的?至少,它們對身為‘引導者’的你,表現(xiàn)出非敵對態(tài)度?”
“我不能完全確定它們的‘立場’。”慕晨嚴謹地回答,“但它們給我的感覺,和‘母巢’那種純粹的混亂和惡意完全不同。更像是……聽從某種更古老、更原始‘指令’的……‘士兵’或者‘哨兵’。它們很強大,很殘酷,但那殘酷是大自然的殘酷,是為了‘任務’的殘酷,不是為了毀滅而毀滅?!?
他想了想,補充道:“而且,我感覺,如果真有什么能‘傷害’到我(或者我代表的東西)的威脅出現(xiàn),可能首先觸動的是它們。它們……也許在某種意義上,是我的‘守衛(wèi)者們’的外圍延伸?雖然它們自己可能不知道?!?
我的……守衛(wèi)者們?
慕紫嫣心中劇震。她想起慕晨后頸的彎月星辰胎記,想起“星鑰”,想起“播種計劃”設定的“引導者”身份。難道,這個身份不僅賦予慕晨學習能力,還隱含著某種……與星球古老守護機制的聯(lián)系?這些因“播種計劃”環(huán)境調整和可能的地底能量泄漏而催生出的“返祖”頂級掠食者,竟然在無形中被納入了保護“引導者”的體系?
這聽起來匪夷所思,但結合慕晨的特殊、項鏈的神奇,以及“播種計劃”那跨越萬年的布局,又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晨晨的感覺是對的,”王海聲音干澀,“那我們對這些劍齒虎的策略,就需要完全重新評估了。它們可能不是單純的‘威脅’,而是一個……我們需要理解的‘鄰居’,甚至是潛在的……‘盟友’?至少在應對地底可能出現(xiàn)的、真正未知的威脅時?”
“這太冒險了!”防衛(wèi)隊負責人立刻反對,“僅憑孩子的感覺,我們怎么能將整個‘壁壘’的安全寄托于此?萬一他的感覺有偏差,或者那些野獸的‘任務’發(fā)生變化呢?”
慕紫嫣抬起手,制止了爭論。她看著兒子清澈而篤定的眼睛,又看向屏幕上那只栩栩如生、仿佛下一刻就要撲出屏幕的史前巨獸。
“晨晨的感覺,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、也是唯一超出常規(guī)情報的線索?!彼従忛_口,“我們不能全信,但也不能忽視。立刻調整策略:偵察小隊撤回,但保留遠距離隱蔽觀察點,持續(xù)監(jiān)控劍齒虎族群動態(tài),但嚴禁任何挑釁或侵入行為。同時,啟動對‘壁壘’及周邊區(qū)域的地質和能量異常掃描,重點探測可能的地下空洞或異常能量源,尤其是西北方向?!?
她目光掃過眾人:“防衛(wèi)方案升級照常進行,但增加一條最高原則:除非劍齒虎主動攻擊‘壁壘’核心區(qū)域或造成重大人員傷亡,否則我方不得主動獵殺或挑釁。嘗試劃定一條‘互不侵犯’的虛擬邊界,通過間接方式(如設置能量屏障警示、定期巡邏展示存在但不越界)進行試探和溝通。”
最后,她看向慕晨,眼神復雜,有震驚,有驕傲,也有深深的擔憂?!俺砍浚愕倪@個‘感覺’,非常重要。以后有任何類似的、關于地下或者這些‘守衛(wèi)者’的‘感覺’,一定要立刻告訴媽媽和小七,知道嗎?”
“嗯,知道?!蹦匠空J真點頭。
會議結束,眾人帶著滿心的震撼和疑慮散去。慕紫嫣獨自站在屏幕前,久久凝視著那只被定格的劍齒虎。
大自然的殘酷,遠古的幽靈,神秘的守護,還有她那個越來越看不懂的兒子……這個正在重塑的世界,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、深邃得多。歸墟面對的,早已不只是生存的挑戰(zhàn),更是如何理解并融入一個全新而陌生的、充滿神秘與危險的生態(tài)與力量體系。
而她的兒子慕晨,似乎正是解開這一切謎團,連接新舊兩個世界的關鍵鑰匙。
“守衛(wèi)者們……”她低聲重復著這個詞,心中涌起一種難以喻的感覺。如果這是真的,那么慕晨的未來,他所要承擔的,恐怕比她預想的還要沉重和……宏大。
窗外,“壁壘”的燈火依舊溫暖明亮,但在那光芒之外,深邃的黑暗與古老的秘密,正緩緩揭開冰山一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