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不愿意?”雷剛眼神一厲。
“愿意!愿意!”兩人連忙點頭,哪敢說半個不字。
于是,歸墟的特別行動小隊,押著兩個垂頭喪氣、扛著簡易擔架(其實就是兩根長棍加塊帆布)的前匪徒,以及他們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,返回了“壁壘”。
進入基地時,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。人們看到威武的“鐵壁”和整齊的隊伍,發(fā)出贊嘆;看到那兩頭猙獰的狼獾尸體,嘖嘖稱奇;而當看到灰頭土臉、抬著擔架的刀疤和瘦猴時,則爆發(fā)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和指指點點。
“喲!這不是刀疤和瘦猴嗎?怎么改行當搬運工了?”
“行啊!還弄回來兩頭?這玩意兒肉能吃嗎?”
“我看是撿的現(xiàn)成的吧?瞧那慫樣!”
“哈哈,總比嚇尿褲子強點!”
嘲笑聲像針一樣扎在兩人臉上。刀疤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,瘦猴更是臊得滿臉通紅。他們想象中的揚眉吐氣,變成了公開處刑。
尸體被直接抬到了食堂后方的專門處理間。這里已經(jīng)接到了通知,兩名穿著防護服、手持利刃的廚師(兼屠宰員)等在那里。看到狼獾尸體,他們眼睛一亮,專業(yè)地上前檢查。
“嚯!夠肥的!這皮毛可惜了,有點破損。肉應該不錯,毒素集中在唾液和特定腺體,處理干凈就行?!币粋€老師傅麻利地開始指揮卸貨,“你倆,幫著抬到處理臺上去。小心點,別沾到血和口水,有毒?!?
刀疤和瘦猴忍著腥臊氣,笨手笨腳地把沉重的尸體弄到不銹鋼臺面上??粗鴱N師熟練地開始剝皮、放血、分割,剔出可能含有毒素的腺體,兩人心情復雜。他們本想獵殺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,此刻正變成歸墟食堂案板上的“食材”。
“師傅,這肉……啥味兒?”瘦猴忍不住小聲問。
“誰知道?得等處理完,檢測過,烹飪了才知道。”廚師頭也不抬,“不過聽說以前有吃過變異獾肉的,說比普通獾肉更柴一點,但有股特殊的野味,處理好還行。反正食堂會想辦法做成能吃的?!?
另一頭被聲波和氣味弄死的狼獾也被同樣處理。很快,兩張破損但仍有部分利用價值的皮毛被剝下,準備硝制;大塊暗紅色的肉被分門別類放好,等待進一步檢測和烹飪實驗;骨頭和內(nèi)臟則被小心收集,部分可能用于研究或制作其他物品(如骨粉肥料),有毒部分則嚴格封存處理。
處理完,廚師擦了擦手,對還傻站著的兩人說:“行了,沒你們事了?;厝グ焉砩吓蓛?,工具放回原處。以后長點記性,別瞎跑?!?
刀疤和瘦猴如蒙大赦,趕緊溜出處理間。外面天色已黑,食堂里飄出熟悉的食物香氣,但今晚,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陌生的肉類烹飪味道。
兩人默默走向改造隊的工棚,一路無話。
“刀疤哥……”快到工棚時,瘦猴忽然小聲說,“咱們……是不是挺傻的?”
刀疤沉默了很久,才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歸墟……跟咱們以前待的地方,真不一樣。”瘦猴看著遠處井然有序的燈火,聲音有些迷茫,“他們……好像不需要咱們這種‘蠻干’?!?
“閉嘴,睡覺?!钡栋虩┰甑卮驍嗨?,率先鉆進了工棚。
躺在冰冷的鋪位上,刀疤睜著眼,聽著工棚外隱約的喧囂和風聲。今天的經(jīng)歷,像一盆冰水,澆滅了他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暴戾火苗,卻也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與這個“新世界”的格格不入。歸墟有它的規(guī)則,有它的力量,有它運轉(zhuǎn)的方式。他們這些外來者、戴罪者,要么努力適應,要么……可能真的沒有出路。
而食堂的廚房里,廚師們正在研究如何將今天的“意外加餐”變成明天工人們碗里的一道新菜。對于大多數(shù)歸墟居民來說,這只是又一個展示基地能力和提供潛在新食物的日常插曲。至于那兩個試圖逞英雄卻淪為搬運工的前匪徒?不過是茶余飯后,一個有點好笑、又有點讓人感慨的小小談資罷了。
危機解除,生活繼續(xù)。只是某些人心中的波瀾,恐怕要很久才能平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