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指揮中心，凌晨三點。

巨大的環(huán)形會議桌上投射著雍州基地傳來的全球地殼能量波動圖――八個深紅漩渦像傷口般在地球剖面圖上猙獰閃爍?？諝饽氐媚軘Q出水。

慕紫嫣坐在主位，哪怕熬了三天夜，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，只是眼下的青黑徹底出賣了她――重生歸來、單親帶娃、還要管一堡壘人的死活，神仙也得長黑眼圈。

“所以，”她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聲音沙啞但清晰，“‘門’可能在三個月內(nèi)，甚至更早開啟。屆時地心能量噴發(fā)，全球現(xiàn)存的地下城系統(tǒng)至少60%會直接坍塌。”

遠程畫面里，雍州基地的秦顧問扶了扶眼鏡：“保守估計。如果‘自然之靈’完全失控，這個數(shù)字會上升到85%?！?

“操?！苯锹淅飩鱽硪宦暻宕嗟耐?。

所有人齊刷刷轉(zhuǎn)頭。

影晨盤腿坐在加高的兒童椅上――專門給他調(diào)的，不然他夠不著桌子――正抱著杯熱牛奶，小臉繃得嚴肅。見眾人看過來，他撇撇嘴：“看什么？我說錯了嗎？85%哎！這不就是‘大家一起死翹翹’的文明版說法嗎？”

慕紫嫣按了按太陽穴：“影晨，注意用語。”

“我說的是事實?！庇俺糠藗€白眼，但那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的樣子實在沒什么威懾力，“所以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開完會大家手拉手唱《希望之花》等死？”

江宸淵坐在慕紫嫣右手邊，聞挑眉。他今天穿了身黑色作戰(zhàn)服，肩章是“方舟”的銀色船徽，整個人像把出鞘的刀。他看向影晨：“你有什么建議？”

“我？”影晨指著自己鼻子，七歲小孩的臉上露出個夸張的笑，“我建議現(xiàn)在就把食堂庫存的巧克力全部拿出來，死前吃個爽?！?

沈云溪沒憋住，“噗”一聲笑了出來，又在慕紫嫣的眼神中趕緊捂嘴。

“嚴肅點。”慕紫嫣瞪了影晨一眼，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――這小混蛋至少沒鬧著要離場，已經(jīng)是進步。

通訊屏亮起，地底營地的實時畫面?zhèn)鱽怼Ｄ匠康哪槼霈F(xiàn)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巖壁和發(fā)光的苔蘚。他顯然也收到了會議同步信息，開口直奔主題：

“我和小七分析了信號源。八個爆發(fā)點中，有三個能量特征與‘引導(dǎo)者’記錄中的‘門扉共鳴’匹配度超過70%。最可能的是……”

他調(diào)出坐標圖，“這里，原亞歐板塊交界處的古地縫合帶下方，深度約2800公里?！?

“你怎么下去？”陳立峰皺眉，“目前最深的勘探井才12公里?！?

“傳送陣?！蹦匠科届o道，“地底發(fā)現(xiàn)的遠古遺跡中，有一個標記為‘深域通路’的殘缺陣圖。如果修復(fù)，理論上可以構(gòu)建直達地幔上層的臨時通道?！?

“修復(fù)需要什么？”江宸淵問。

“三種核心材料：熔巖之心結(jié)晶、虛空蠕蟲的蛻皮、還有……”慕晨頓了頓，“‘雙生靈魂的共鳴血’?！?

會議室安靜了一秒。

“哈？”影晨的牛奶杯“哐當”放在桌上，“什么玩意兒？共鳴血？要放血？放誰的血？”

慕晨在屏幕里看向他，眼神復(fù)雜：“你我的血。各300毫升?！?

“300毫升？！”影晨跳下椅子――雖然落地時差點沒站穩(wěn)，“我總共才多少血？！你這是謀殺！”

“七歲兒童平均血容量約2500毫升。”醫(yī)療官林薇下意識報數(shù)據(jù)，“抽取300毫升屬于……”

“屬于要命！”影晨沖到通訊屏前，小拳頭砸在投影邊緣――當然砸了個空，“黑心貨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？故意把我騙下去當血包是不是？！”

慕紫嫣站起身：“影晨，冷靜。”

“我怎么冷靜！”影晨轉(zhuǎn)身，眼眶有點紅，但倔強地仰著小臉，“你們都說要一起面對，結(jié)果方案就是抽我的血去填那個破陣？那我呢？我抽完血直接躺平等死？”

江宸淵突然開口：“‘方舟’有血液再生催化技術(shù)。配合營養(yǎng)艙，72小時可以安全恢復(fù)?！?

影晨猛地扭頭瞪他：“你怎么不抽你的？”

“因為我不是‘雙生靈魂’的一半。”江宸淵平靜道，“而且，如果抽我的血有用，我現(xiàn)在就躺上手術(shù)臺?！?

這話說得太坦蕩，影晨噎住了。

慕紫嫣走到影晨身邊，蹲下與他平視：“晨晨，媽媽不會讓你冒險。如果輸血方案真的有危險，我們找別的路?！?

“別的路在哪里？”影晨聲音低下來，“信號不是說‘引導(dǎo)者必須歸位’嗎？那個‘門’要開了，所有人都要完蛋……我知道?！?

他咬住嘴唇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
通訊屏里，慕晨的聲音輕了些：“影晨，不是要犧牲你。傳送陣需要的是‘共鳴血’，不是普通血液。這意味著……我們需要在錨點空間內(nèi)完成‘靈魂頻率同步’，然后由醫(yī)療組同時從我們倆的本體抽取――這個過程，我們的意識是共聯(lián)的，任何不適都會雙向反饋。如果你承受不住，我也會知道?！?

影晨愣?。骸啊p向反饋？”

“對。”慕晨點頭，“簡單說，如果你疼，我也疼。你失血過多暈過去，我也暈。所以我不可能害你，因為那等于害我自己?！?

影晨眨巴眨巴眼睛，消化了幾秒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也就是說，抽血的時候，我可以故意想象特別疼的感覺，讓你也疼得嗷嗷叫？”

慕晨：“……理論上可以，但建議不要。醫(yī)療組會給我們打麻醉?！?

“切，沒勁?！庇俺科财沧?，但表情明顯放松了些。他走回椅子邊，費勁地爬上去坐好，晃著小腿，“行吧。那……什么時候抽？”

慕紫嫣和江宸淵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里的驚訝――這小混蛋，答應(yīng)得也太快了？

“等材料齊備。”慕晨說，“熔巖之心結(jié)晶地底有線索，虛空蠕蟲蛻皮可能需要去‘裂隙深淵’找。至于靈魂同步訓(xùn)練……”

他看向影晨，“我們需要在錨點空間里練習‘頻率共振’。你愿意配合嗎？”

影晨抱著手臂，小大人似的思考了三秒，然后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個條件?！?

“說?！?

“第一，訓(xùn)練時間我說了算，我不想練的時候不能逼我?！?

“可以。但每天至少兩小時?！?

“……行吧。第二，”影晨眼睛轉(zhuǎn)了一圈，“我要一套專屬裝備，按我的要求定制。要黑色的，帶火焰紋，還要能藏小刀――別瞪我媽媽！防身的！”

慕紫嫣扶額：“……讓工程部評估安全性后再說?！?

“第三，”影晨看向屏幕里的慕晨，露出個有點狡黠的笑，“抽血那天，我要吃雙層巧克力蛋糕當早餐。而且你要陪我一起吃?！?

慕晨愣了一下，隨即無奈地笑了：“……好?！?

“成交！”影晨一拍桌子（小手拍得有點紅，但他強裝淡定），然后看向江宸淵，“喂，材料的事你包了是吧？那個什么虛空蠕蟲……聽起來就很惡心，你多帶點人去抓啊。”

江宸淵看著這個身高不到自己腰際、卻一副“老子指揮你干活”架勢的小豆丁，沉默兩秒，點頭：“好。”

二、錨點空間的“友好”訓(xùn)練

三天后，靈魂錨點穩(wěn)定空間。

純白的虛空里，兩個光團相對懸浮――大的那個是慕晨的意識體，穩(wěn)定、溫潤如月光；小的那個是影晨的，邊緣還滋滋冒著不穩(wěn)定的黑色火星。

“所以，‘頻率共振’就是……”影晨的聲音從光團里傳出來，“讓我跟你一起‘嗡嗡嗡’？”

“可以這么理解。”慕晨的意識體化出人形，盤膝坐下，“想象我們的靈魂波動像兩條音軌。平時它們是錯開的，所以互相干擾，產(chǎn)生排斥?，F(xiàn)在我們要把它們調(diào)成同一個頻率、同一個振幅?！?

影晨的光團扭了扭，也化出人形――七歲小孩的樣子，盤腿坐得歪歪扭扭：“怎么調(diào)？”

“先從最簡單的開始?！蹦匠可斐鍪终?，掌心浮現(xiàn)一團柔和的銀白色光球，“用你的能量，復(fù)制我的光球的波動頻率。注意觀察它的亮度變化節(jié)奏、能量收縮規(guī)律……”

影晨盯著那光球看了五秒，然后抬手，“呼”地搓出一團黑色火焰球。

“看！我也搓了個球！”他得意道。

“……顏色不對?！?

“能量形式不同嘛！你的是光，我的是火，但都是球??！”

“頻率也不同。你的火焰波動每秒37次起伏，我的光球是50次?！?

影晨皺眉，湊近看了看，然后閉上眼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手里的黑焰球開始不穩(wěn)定地抖動，亮度忽明忽暗。

“我在調(diào)了在調(diào)了……媽的，這東西比假裝肚子疼逃學難多了……”

慕晨嘆了口氣：“不要用罵人代替努力?！?

“我沒有罵人！‘媽的’是語氣助詞！”影晨反駁，但繼續(xù)閉眼調(diào)整。漸漸地，黑焰球的波動開始接近銀白光球的節(jié)奏。

“對，就這樣……保持……”

“保持不住??！這東西有自己的想法！”影晨額頭冒汗（雖然意識體不會真的出汗），小臉憋得通紅。

突然，黑焰球“噗”地一聲炸開，化作漫天火星。

“……”影晨睜開眼，看著空蕩蕩的手掌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往后一躺，“不練了！這玩意兒根本不可能！”

“才失敗一次就放棄？”慕晨挑眉。

“一次？”影晨坐起來，掰著手指數(shù)，“昨天下午我試了47次！前天晚上32次！大前天……反正很多次！根本做不到完全同步！”

慕晨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，突然問：“你玩過《節(jié)奏大師》嗎？”

影晨愣?。骸啊裁?？”

“舊時代的一款音游?！蹦匠繐]手，錨點空間里浮現(xiàn)出虛擬屏幕和兩個光點按鍵，“玩家要跟著音樂節(jié)奏敲擊對應(yīng)按鍵。本質(zhì)上，那也是‘頻率同步’訓(xùn)練?！?

影晨盯著屏幕，眼睛慢慢亮了：“你是說……”

“我們可以把靈魂波動訓(xùn)練，做成游戲?！蹦匠空{(diào)出一段簡單的節(jié)奏譜面，“你先跟著這個敲。等熟練了，我再把我們的靈魂頻率譜寫成音樂。”

“這聽起來……”影晨躍躍欲試地搓搓手，“有點意思！”

半小時后。

“錯了！又錯了！”慕晨扶額，“那是八分音符不是四分音符！你的黑焰球又炸了！”

“這破游戲判定有問題！”影晨摔虛擬手柄（雖然摔不壞），“我明明按對了！”

“你的靈魂波動提前了0.3秒，導(dǎo)致能量溢出?！蹦匠空{(diào)出數(shù)據(jù)圖，“看，這個峰值不該出現(xiàn)?！?

影晨盯著圖表看了半天，突然問：“……你其實偷偷練過吧？這么熟練。”

慕晨沉默兩秒，移開視線：“……地底探索空閑時間比較多。”

“我就知道！”影晨跳起來，“黑心貨你卷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