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怎么能叫卷？這叫合理利用時間……”

“就是卷！內(nèi)卷！從娘胎里就開始卷！”影晨指著他的鼻子（雖然手指短了點），“怪不得媽媽總說我比不上你！原來你背地里偷偷開小灶！”

慕晨突然不說話了。

影晨也愣了一下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，抿了抿嘴，小聲嘀咕：“……我也沒真的怪你?！?

“我知道?！蹦匠枯p聲說，“媽媽其實沒有比較我們。她只是……不知道該怎么同時愛兩個性格完全相反的孩子。”

錨點空間安靜了幾秒。

“喂，”影晨突然開口，“抽血那天，真的會雙向反饋疼痛對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……”影晨別過臉，“如果你疼得受不了，可以抓著我的手。我看在蛋糕的份上，勉強讓你抓一下。”

慕晨看著他紅紅的耳尖，笑了：“好。”

三、歸墟堡壘的備戰(zhàn)鬧劇

接下來一周，歸墟進入全員備戰(zhàn)狀態(tài)。

工程部晝夜不停地加固地下結(jié)構(gòu)；醫(yī)療隊囤積血漿和急救物資；護衛(wèi)隊加訓應對地質(zhì)災害的疏散演習。

而影晨――

“我不要穿這個！”兒童裝備設(shè)計室里，影晨拎著一件亮橙色、帶反光條的小號作戰(zhàn)服，一臉嫌棄，“這顏色丑死了！穿上像根會走路的胡蘿卜！”

設(shè)計師是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姑娘，耐心解釋：“橙色在黑暗環(huán)境中最顯眼，萬一你走丟了……”

“我不會走丟！”影晨把衣服扔回桌上，“我要黑色的！帶暗紅色火焰紋！像反派大boss那種！”

“但安全問題……”

“安全安全，你們就知道安全！”影晨抱臂，“我是要去地心哎！地心！穿個胡蘿卜色就能安全了？地心怪物看到會說‘哇這小孩好顯眼我們別吃他’嗎？！”

設(shè)計師：“……”

路過門口的江宸淵停下腳步，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
影晨立刻瞪過去：“看什么看！沒見過小孩抗議審美霸權(quán)??！”

江宸淵走進來，拿起那件橙色作戰(zhàn)服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桌上影晨手繪的設(shè)計稿――黑色基底，紅色火焰從褲腳蔓延到肩部，領(lǐng)口還畫了個囂張的骷髏頭（雖然畫得歪歪扭扭）。

“可以折中?！苯窚Y放下衣服，“主體用深灰色，反光條做成暗紅色，平時看不出來，強光照射下才會顯現(xiàn)?；鹧婕y用夜光材料，低光環(huán)境能亮?！?

影晨眼睛一亮：“這個可以！”

設(shè)計師猶豫：“但灰色在巖層環(huán)境隱蔽性太好，萬一……”

“給他配個定位信標?！苯窚Y說，“植入式，皮下注射。再配個緊急求救按鈕，做成腕表樣式――他要黑色金屬表帶是吧？”

影晨猛點頭：“對！還要能彈小刀的那種！”

“不能彈真刀。”江宸淵瞥他一眼，“但可以做成電擊器，瞬間釋放非致命高壓電擊――夠你爭取逃跑時間了。”

影晨思考了兩秒，伸出小手：“成交！”

江宸淵看著那只還沒自己手掌一半大的小手，頓了頓，伸手握了一下。

“材料準備得怎么樣？”影晨收回手，裝作隨口問。

“熔巖之心結(jié)晶已經(jīng)定位，探索隊三天后出發(fā)?！苯窚Y說，“虛空蠕蟲蛻皮麻煩些――‘裂隙深淵’環(huán)境惡劣，需要定制防護裝備?！?

“哦?！庇俺刻吡颂吣_尖，“那你……小心點?！?

江宸淵一愣。

影晨說完就后悔了，趕緊補了一句：“我是說，你要是回不來，就沒人給我搞裝備了！”

“……知道了?！苯窚Y嘴角微揚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設(shè)計師小聲問影晨：“你其實挺關(guān)心他的吧？”

“誰關(guān)心他了！”影晨炸毛，“我是關(guān)心我的裝備！對！裝備！”

四、深夜廚房的巧克力陰謀

抽血前一天晚上。

影晨溜出房間，摸黑跑到食堂后廚――他白天就偵查好了，今天后勤部新到了一批高檔巧克力原料，就放在冷藏庫第三層。

“小七，監(jiān)控搞定沒？”他對著手腕上的改裝手環(huán)小聲說。

手環(huán)屏幕亮起，小七的ai合成音傳出：“已臨時循環(huán)走廊監(jiān)控畫面。但影晨，我還是要提醒你，偷吃是違反《歸墟守則》第……”

“閉嘴，幫我開門?！庇俺恳呀?jīng)摸到了冷藏庫密碼鎖前。

小七嘆了口氣（雖然ai不會真的嘆氣），還是黑進了門禁系統(tǒng)?！斑菄}”一聲，厚重的庫門滑開一條縫。

影晨擠進去，直奔目標貨架。然后他愣住了。

冷藏庫中央的小桌上，放著一個已經(jīng)做好的雙層巧克力蛋糕，上面還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寫著：“明天加油”。

旁邊還有張紙條，是慕紫嫣的字跡：

「知道你會來偷吃。蛋糕是給你和慕晨明天早餐準備的，現(xiàn)在敢碰，未來一個月零食全禁?！?

「――愛你的媽媽（以及真的會生氣的那種）」

影晨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，小聲嘀咕：“……誰要你多管閑事?！?

但他還是小心地湊近，對著蛋糕深吸了一口氣。濃郁的巧克力香讓他咽了咽口水。

“就聞聞，不吃?！彼宰哉Z，“反正明天就能吃到了……”

“在干什么？”

身后突然傳來聲音。

影晨嚇得差點跳起來，回頭一看，江宸淵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拿著個保溫箱。

“你、你怎么在這兒！”影晨做賊心虛地擋在蛋糕前。

“來放血袋。”江宸淵舉起保溫箱，“明天要用的，提前冷藏?！?

他走進來，看了眼桌上的蛋糕，又看了眼影晨：“來偷吃？”

“沒有！”影晨立刻否認，“我是來……來檢查食品安全！”

“哦?！苯窚Y把保溫箱放進專用冷藏柜，鎖好，然后走到影晨面前，蹲下，“緊張嗎？”

“誰緊張了！”影晨挺起小胸脯，“不就是抽點血嗎？我上次摔破膝蓋流得比這多！”

江宸淵看著他微微發(fā)抖的手指，沒拆穿。

“這個給你?！彼麖目诖锾统鰝€小東西――是個黑色的金屬吊墜，做成簡化星鑰的形狀，但邊緣多了些鋒利的棱角。

影晨接過來：“這什么？”

“定位信標的載體。做成吊墜，你可以隨時戴著?！苯窚Y說，“里面還集成了微型生命監(jiān)測儀，如果你體溫、心率或血壓異常，會直接警報到我和慕紫嫣的終端?！?

影晨握著吊墜，金屬還帶著江宸淵的體溫。

“……謝謝?！彼÷曊f。

“不客氣?！苯窚Y站起身，“早點睡。明天……我會在醫(yī)療室外面?！?

影晨抬頭看他：“你不進去？”

“抽血過程需要絕對無菌環(huán)境，非醫(yī)療人員不能進?！苯窚Y說，“但我保證，你們出來的時候，我會是第一個看到的人?！?

影晨低下頭，擺弄著吊墜，許久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
江宸淵轉(zhuǎn)身要走，影晨突然叫住他：

“喂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……明天，如果你看到我哭，”影晨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不準笑話我。也不準告訴任何人?！?

江宸淵背對著他，肩線似乎柔軟了一瞬。

“好?！彼f，“我保證?！?

冷藏庫的門重新關(guān)上。

影晨最后看了眼那個巧克力蛋糕，小聲說：“明天見?！?

然后他握緊吊墜，溜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窗外，永夜的天空看不見星星。

但歸墟堡壘內(nèi)部，燈火通明，所有人都醒著，在為明天的“第一步”做準備。

地底深處，慕晨結(jié)束最后一次靈魂同步訓練，撫摸了一下胸前的星鑰。

通訊器里傳來慕紫嫣的聲音：「晨晨，準備好了嗎？」

慕晨深吸一口氣：

「準備好了?！?

「我們所有人。」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