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那規(guī)律而緊迫的敲擊聲,慕晨和影晨在金剛的開路下,沖進了一個明顯經(jīng)過人工修整的地下石廳。石壁被打磨得相對平整,上面刻著簡陋卻充滿力量的線條圖案,描繪著巖石、地火與某種巨大生物。
石廳中央,幾個身高不足一米五、但體型敦實如花崗巖、皮膚呈現(xiàn)灰褐色、關(guān)節(jié)處有明顯石質(zhì)層理的人形生物,正圍著一塊發(fā)光的晶石,用手中的石棒有節(jié)奏地敲擊地面??吹?jīng)_進來的不速之客,他們立刻停止了敲擊,齊齊轉(zhuǎn)過身,灰白色的眼睛(更像是兩顆打磨過的石子)警惕地盯著慕晨和影晨,手中石棒握緊,做出了防御姿態(tài)。
“‘敲石族’?”慕晨迅速從‘隱者’的知識庫中調(diào)取相關(guān)信息,這是一個生存在地殼深處、與巖石共生的古老種族,性格通常敦厚但固執(zhí),極少主動接觸地表生物。
為首一個看起來最年長、胡須(實際上是細小的石筍結(jié)晶)都拖到胸前的敲石族人,上前一步,用生硬、夾雜著古怪喉音和石質(zhì)摩擦聲的人類語說道:“離開……這里……立刻!‘沉睡者’……被你們……身上的‘錯誤’……驚動了!”
“‘錯誤’?”影晨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臂,沒好氣地反問,“我們怎么錯了?不就是路過得急了一點?”
“混沌……的臭味……還有……規(guī)則……被撕開的口子……”老敲石人的灰白眼珠轉(zhuǎn)向影晨,又轉(zhuǎn)向慕晨手臂上殘留的淺灰色疤痕,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,“你們……觸碰了……不該碰的東西!‘沉睡者’……‘石母的懲戒’……巖淵巨像……它要醒了!來清除……你們帶來的‘錯誤’!”
慕晨心中一沉,立刻上前一步,放緩語速,盡量清晰地解釋:“我們并無惡意,也非有意驚擾。我們確實經(jīng)歷了一些……特殊事件,正在尋找解決地心危機的方法。您說的‘巖淵巨像’,是地心的守護者嗎?它與‘門’有關(guān)?”
“‘門’?”老敲石人似乎對這個詞有些困惑,但隨即用力搖頭,指向洞穴深處,那正是之前敲擊聲警告?zhèn)鱽淼姆较?,“古老的……契約……守護石母……沉睡于此……當混沌侵蝕……或規(guī)則崩壞……巨像……便會蘇醒……碾碎一切……破壞平衡之物……你們……快走!它……快來了!”
話音未落!
整個石廳,連同周圍數(shù)公里的巖層,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!不是地震那種雜亂波動,而是某種沉重、規(guī)律、充滿壓迫感的……“步伐”!
轟!轟!轟!
仿佛有一座山脈正在地下行走!巖石開裂,灰塵簌簌落下,敲石族人發(fā)出驚恐的短促叫聲。
緊接著,一聲如同萬鈞山石相互摩擦、又夾雜著地心熔巖沸騰般低吼的咆哮,從洞穴深處猛然炸響!那聲音直接撼動靈魂,帶著純粹的、對“錯誤”與“失衡”的憤怒!
小七的警報聲尖銳響起:“檢測到超高能生命反應(yīng)急速接近!能量頻譜分析……與‘門’的部分外圍守護機制高度吻合!確認為高威脅目標――‘巖淵巨像’!預(yù)計三十秒后接觸!”
“媽的!還真是沖我們來的!”影晨臉都綠了,他能感覺到那股鎖定他們的、如同被整座山岳盯上的恐怖威壓。
老敲石人已經(jīng)嚇得抱頭蜷縮,但還是掙扎著指向石廳另一端一個更狹窄、刻滿發(fā)光符文的通道,用盡力氣嘶喊:“跑!去……‘石母祭壇’!那里……有古老的契約之力……或許……能擋住它……片刻!快!”
沒有第二種選擇!
“金剛!開路!”影晨一把拉起慕晨,跟著金剛就朝那條發(fā)光通道沖去!灰絨嚇得鉆進影晨衣領(lǐng),小七也全力計算著最優(yōu)逃跑路徑。
他們剛沖進通道,身后石廳連接主洞穴的巖壁,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破碎!一個難以形容其龐大的身影,裹挾著碎石和地心烈焰,撞入了石廳!
那是一個由無數(shù)活化巖石、流動熔巖脈絡(luò)和閃爍的古老符文構(gòu)成的巨大人形!它的雙眼如同兩潭沸騰的巖漿,死死鎖定了逃跑的慕晨和影晨,再次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咆哮,邁開讓大地顫抖的步伐,追了過來!它每一步落下,通道都在崩塌、扭曲!
“我靠!這玩意兒怎么這么快?!”影晨回頭瞥了一眼,魂飛魄散。那巨像雖然龐大,但在巖石環(huán)境中移動速度快得離譜,仿佛整個地脈都在為它讓路、助推!
慕晨邊跑邊拼命思考:“石母祭壇……契約之力……小七!分析敲石族提到的‘契約’!有沒有可能是束縛或限制巨像的規(guī)則?!”
小七的數(shù)據(jù)流在狂奔中也不停歇:“正在檢索‘隱者’數(shù)據(jù)庫及沿途符文信息……初步判斷,‘石母’可能是地心原始意識的某種化身或分支,與巖淵巨像存在古老的共生或主從契約。祭壇可能是契約的錨點或執(zhí)行場所!但具體作用方式未知!”
“賭一把!”慕晨對影晨喊道,“去祭壇!想辦法激活契約!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!”
“知道了!你別廢話省點力氣跑!”影晨吼道,順手一道黑焰轟向頭頂一塊即將塌落的巨石,為隊伍開路。
逃亡變成了與山崩地裂賽跑。金剛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蠻力,硬是在不斷崩塌的通道中撞出一條生路。后方,巖淵巨像的咆哮和破壞聲如影隨形,越來越近!
終于,前方通道盡頭出現(xiàn)了一個更加廣闊、布滿巨大發(fā)光晶簇和復(fù)雜石刻的穹頂空間!空間中央,是一個由純凈白色晶石壘砌而成的、古樸的圓形祭壇。
“到了!祭壇!”影晨眼睛一亮。
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沖上祭壇的瞬間,巖淵巨像的一只熔巖巨手,已經(jīng)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,從后方通道口猛然探入,朝著他們狠狠拍下!恐怖的威壓和高溫幾乎要將他們碾碎!
“躲不開了!”影晨目眥欲裂,轉(zhuǎn)身就要拼命。
“不!上祭壇!”慕晨卻一反常態(tài),不僅沒躲,反而拉著影晨,用盡最后力氣,猛地撲向祭壇中央一塊最為明亮、刻著奇異紋路的晶石!
“激活它!”慕晨將手按在晶石上,同時,影晨也被他帶著將另一只手按了上去!
兩人殘留的能量(慕晨的秩序與代價碎片余韻,影晨的混沌與黑焰)同時注入晶石!
嗡――?。?!
整個祭壇驟然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!光芒中,那些古老的石刻仿佛活了過來,流淌出金色的符文鎖鏈,瞬間纏繞上追擊而來的巖淵巨像!
巨像的熔巖巨手在距離祭壇僅剩數(shù)米的地方硬生生停?。∷l(fā)出憤怒而不甘的咆哮,身體表面的符文與金色鎖鏈激烈對抗,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!它試圖掙脫,但那些鎖鏈仿佛扎根于整個地脈,牢牢將它束縛在原地,無法再前進一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