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晨罵了句特別臟的臟話,然后認命地爬起來:“行吧……迷路套餐升級成地獄觀光套餐了?,F(xiàn)在咋整?往哪走?”
慕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觀察著巖漿的流向(主要熱源和可能的能量脈絡),感受著空氣中混沌能量的濃度梯度,又抬頭看了看極高處那些微弱的“星光”。
“‘星光’可能是更深層的地心結晶反射的微光,也可能是‘門’泄露的能量輝光。理論上,混沌濃度最高的方向,最可能是‘門’的方向?!蹦匠糠治?,“但我們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,直接沖向‘門’等于送死。我們需要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,恢復體力,然后嘗試用‘種子’重新建立模糊的方向感應。初代提到過,‘激活后的種子’對‘門’有天然的指向性?!?
“安全的地方?”影晨嗤笑,指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和不時傳來的恐怖嘶吼,“這鬼地方有‘安全’倆字嗎?”
話音未落!
右側一片紫霧突然劇烈翻騰!一道腥風撲面而來!一張布滿利齒、流著涎水的巨大口器從霧中猛地探出,咬向影晨的腦袋!
“小心!”慕晨一把推開影晨,同時冰錐凝結,狠狠刺向那口器的側面!
噗嗤!
冰錐扎入,但只沒入一小截就被堅硬的甲殼卡住。那怪物吃痛,發(fā)出尖銳的嘶鳴,整個身體從霧中竄出――那是一只長達五米、像放大版蜈蚣和蝎子結合體的怪物,甲殼紫黑,無數節(jié)肢舞動,尾部長著閃著寒光的毒鉤!
“丑八怪!嚇老子一跳!”影晨驚魂稍定,怒火騰起,雖然身體虛弱,但黑焰還是本能地燃起,化為一道火鞭抽向怪物!
怪物動作極快,敏捷地躲開火鞭,毒鉤如閃電般刺向慕晨!
慕晨就地翻滾,毒鉤擦著他后背掠過,將地面巖石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小坑。他心有余悸,這毒要是沾上一點,怕是當場就得交待。
“配合!”慕晨低喝,幾面冰盾瞬間在怪物周圍豎起,限制它的移動空間。
影晨會意,黑焰不再分散,而是凝成數支標槍,從冰盾的縫隙中精準射向怪物的關節(jié)連接處!
噗噗噗!
標槍命中,黑焰附著燃燒,怪物發(fā)出痛苦的嘶吼,動作明顯遲緩。
“就是現(xiàn)在!”慕晨看準機會,秩序金光凝聚成一道鋒銳的光刃,順著怪物甲殼的縫隙,狠狠斬下!
嗤啦――!
怪物的一排節(jié)肢被齊根切斷!它失衡倒地,瘋狂掙扎。
影晨撲上去,黑焰纏繞拳頭,一拳砸在它相對脆弱的頭部甲殼上!
咔嚓!
甲殼碎裂,黑焰灌入!怪物劇烈抽搐幾下,不動了。
戰(zhàn)斗結束得很快,但兩人都喘得厲害。剛才的爆發(fā)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一點體力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肉質估計也不怎么樣?!庇俺刻吡颂吖治锏氖w,嫌棄道。
“別管它了。”慕晨警惕地看著周圍翻騰的紫霧,“剛才的打斗動靜可能引來了更多東西。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?!?
他憑著對能量流動的感知,選擇了一個混沌濃度相對較低、且地勢較高的方向?!巴沁呑?,先離開這片霧區(qū),找個易守難攻的地方?!?
兩人互相攙扶著,盡量隱蔽而快速地在怪石嶙峋的地面上移動。周圍不時傳來oo@@的聲音和貪婪的低吼,顯然有不少“居民”在暗中觀察他們這兩塊“移動肉排”。
走了大概半小時,他們爬上一處陡峭的黑色巖坡,坡頂有一塊凸出的巨石,形成一個天然的半封閉小平臺,背靠巖壁,視野相對開闊,只有前方需要防守。
“暫時在這里休整?!蹦匠看鴼庾?,從空間戒指里取出濃縮靈泉水(慕紫嫣給的),遞給影晨一瓶,自己也喝了幾口。清涼的能量流遍全身,稍微緩解了疲憊和傷勢。
影晨灌了大半瓶,長出一口氣,看著下方那片被紫霧籠罩、閃爍著危險光芒的“石林地獄”,忍不住吐槽:“你說初代老頭兒當年……是不是也迷路到過這種鬼地方?然后被嚇出了心理陰影,才拼命研究怎么關掉那扇破‘門’?”
“有可能?!蹦匠靠孔趲r壁上,小心地取出懷里的“灰色種子”。種子靜靜懸浮在他掌心,內部的星云緩緩旋轉,散發(fā)出溫潤平和的氣息,與周圍狂暴混亂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?!俺醮墓P記里提到過‘深層緩沖帶的扭曲生態(tài)’,描述和這里很像。但他沒有詳細坐標,只說這里‘時空結構不穩(wěn),方向感極易迷失’?!?
“那怎么出去?”影晨問,“靠這破種子指路?它現(xiàn)在跟個裝飾品似的?!?
慕晨將一絲秩序能量緩緩注入種子。
種子表面的灰光微微亮起,內部星云旋轉加速。片刻后,種子的尖端,非常輕微地,偏向了一個方向――正是他們來時方向的大致反向,也是遠處那低沉心跳聲傳來的方向。
“它確實有指向性?!蹦匠看_認道,但眉頭依然皺著,“但感應非常模糊,而且……那個方向,混沌濃度高得驚人,恐怕比這片石林還要危險?!?
“那怎么辦?往回走?暗河早不知道把我們沖哪兒去了?!庇俺繑偸?。
慕晨沉默。他環(huán)顧這片絕望而危險的地心絕境,又看了看身邊雖然罵罵咧咧但眼神依舊不服輸的影晨,最后目光落在掌心的種子上。
絕路嗎?
好像每一次,都是絕路。
但每一次,他們都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縫。
“……我們需要地圖?!蹦匠客蝗徽f,“至少是這片區(qū)域的粗略能量脈絡和危險分布圖。盲目亂闖,死路一條。”
“地圖?誰給你畫?問那些長眼睛的霧嗎?”影晨翻白眼。
慕晨沒理會他的吐槽,而是閉上了眼睛。他再次連接“灰色種子”,這次不是索取方向,而是嘗試進行一種更深入的“共鳴請求”――分享初代可能留存的、關于深層緩沖帶的感知信息。
種子微微顫動。
一股陌生的、破碎的、仿佛隔著厚重毛玻璃看到的影像和信息流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流入慕晨的意識。
那是初代引導者殘留在種子里的、關于他當年探索深層區(qū)域的“感官記憶碎片”。
慕晨“看”到了更加扭曲怪誕的地形,聽到了更多無法理解的嘶吼,感受到了近乎實質的混亂惡意……但也捕捉到了一些規(guī)律性的東西:比如混沌能量的“潮汐”波動,某些特定危險區(qū)域的能量特征,甚至……幾條疑似相對“安全”的能量流動路徑(雖然以當時初代的視角,那些路徑也充滿了致命威脅)。
這些信息雜亂、模糊、充滿主觀性,且年代久遠,環(huán)境肯定發(fā)生了變化。
但對于一無所有的他們來說,這是唯一的“導航儀”。
慕晨睜開眼,額頭滲出冷汗,但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怎么樣?看到啥了?”影晨湊過來。
“看到了一條……‘理論上’可能通往‘門’附近相對穩(wěn)定區(qū)域的‘高風險通道’?!蹦匠磕税押?,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興奮,“需要穿越三個高危險區(qū),避開兩處能量亂流渦旋,還要在特定時間通過一段‘活著的巖壁’……成功率,按初代當時的評估,不到三成?!?
影晨聽完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三成?夠高了!比咱們剛才激活種子的勝算高多了!干他娘的!”
慕晨看著他,也緩緩勾起嘴角:“那就……干。”
絕境之中,兩個狼狽不堪的少年,背靠著冰冷的巖石,望著下方無盡的黑暗與危險,眼中卻燃起了同樣的、不肯熄滅的火焰。
迷失在地心?
那就把地心,走成他們的路。
---
歸墟?指揮室
主屏幕上,代表兩個孩子的信號點,在劇烈閃爍和掙扎了許久之后,徹底消失了。
不是灰暗,是直接消失了。
慕紫嫣猛地站起,臉色煞白:“怎么回事?!”
系統(tǒng)瘋狂運算:「信號最后消失前,檢測到超大規(guī)模的能量湮滅反應和空間塌陷波動!地點正是之前推算的‘種子’可能藏匿區(qū)域!緊接著,信號被無法解析的超強干擾徹底屏蔽!干擾源屬性……疑似‘門’的深層泄露區(qū)!」
“深層泄露區(qū)……”慕紫嫣身體晃了晃,“他們被沖進去了?”
「極有可能!」系統(tǒng)聲音也帶著罕見的焦急,「那種區(qū)域的時空規(guī)則都是混亂的,常規(guī)通訊手段完全失效!而且里面充斥著高濃度混沌能量和扭曲生物,生存環(huán)境……極度惡劣!」
慕紫嫣扶著控制臺,指尖用力到發(fā)白。
江宸淵的通訊幾乎同時接入,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和疲憊:“紫嫣!我們找到那個密室了!但……完全塌了!被暴力摧毀!現(xiàn)場有‘歸檔者’和巖淵巨像的活動痕跡!還有一條地下河分支……孩子們很可能被沖走了!我們正在沿著河道搜索下游,但下游方向……能量讀數越來越混亂……”
慕紫嫣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決斷:
“江宸淵,停止下游搜索?!?
江宸淵:“什么?!”
“下游通向‘門’的深層影響區(qū),你們進去是送死。”慕紫嫣聲音冰冷,“立刻返回歸墟?!?
“那你讓我不管他們了?!”江宸淵低吼。
“我沒說不管?!蹦阶湘桃蛔忠痪?,“我說,用我的方法管?!?
她切斷通訊,轉向系統(tǒng):
“系統(tǒng),‘歸墟的晚霞’計劃……提前進入最終階段?!?
系統(tǒng)震驚:「宿主?!現(xiàn)在?!能量儲備和建造進度只完成了73%!強行啟動成功率不足40%!而且對你是不可逆的――」
“啟動?!蹦阶湘檀驍嗨?,語氣不容置疑,“73%也好,40%也罷,至少……能給他們鋪一條回家的路?!?
她看向主屏幕上那片徹底黑暗的信號區(qū)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
“晨晨,小影……”
“媽媽等你們?!?
“所以……一定要找到路,回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