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趣的……小玩意兒?”影晨琢磨著,“指什么?石頭?骨頭?還是我們這種‘麻煩精’?”
「自己領(lǐng)會?!故^意念開始透出趕人的意味,「交易達成?趕緊恢復,然后滾去送信。再在這里磨蹭,把別的家伙引來,別怪我把你們凍成冰雕扔河底鎮(zhèn)水!」
慕晨知道問不出更多了。他看了一眼影晨,對方雖然滿臉不情愿,但還是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――眼下,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“好,交易達成?!蹦匠砍谅暤?,“我們恢復片刻,便去尋路送信。還請前輩在此期間,繼續(xù)幫忙遮掩行蹤。”
「快點?!故^意念懶洋洋地縮了回去,周圍冰晶悄然融化,它又變回那顆普普通通、漂浮在水面的灰色石頭,仿佛剛才的一切對話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兄弟倆退開一段距離,找了個相對干燥的巖石背后坐下。
影晨立刻壓低聲音:“你真信那破石頭?我總覺得它沒安好心!送信?我看是送死吧!”
慕晨拿出傷藥和繃帶遞給影晨,自己也處理左臂的傷,低聲道:“信?當然不全信。但它說的有些是事實――我們確實需要躲開掃描,冥川環(huán)境我們陌生,有個明確路徑和潛在‘交易對象’,比盲目亂闖好。而且……”
他眼神深邃:“它提到了‘混亂星鑰’的‘淵源’,還強調(diào)‘沉眠之渦’排斥有‘職守烙印’的能量體。我懷疑,它自己可能也被‘播種計劃’或相關(guān)系統(tǒng)限制著,無法自由行動,甚至可能……和系統(tǒng)不是一伙的。我們需要利用這一點?!?
“利用?別反過來被利用就不錯了!”影晨齜牙咧嘴地給自己包扎肩膀,“那什么渦,聽著就邪門!還有,它說的‘有趣的小玩意兒’……我有個不好的預感。”
“見機行事?!蹦匠堪檬直郏_始調(diào)息恢復能量,“至少現(xiàn)在,我們有初步方向。先走小路,沿途觀察。如果那石頭騙我們,路徑危險異常,我們隨時可以退回或另想辦法。如果路徑相對安全……說明它至少在這件事上,可能沒撒謊。至于渦里的存在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隨機應變。記住,我們的核心目的是生存和找到出路,送信只是手段。如果情況不對,優(yōu)先自保?!?
影晨哼了一聲,但沒反對。他也開始抓緊時間吸收靈泉水的能量,同時嘀咕:“‘有趣的小玩意兒’……老子全身上下最有趣的就是這暴脾氣,它要不要收藏?”
休息了約莫半小時,兩人狀態(tài)稍穩(wěn)。
他們起身,按照石頭說的方向,向下游摸去。
果然,大約三百米處,左岸巖壁有一個不起眼的、被墨綠色水藻覆蓋的裂縫,隱約有微弱的氣流進出。
慕晨和影晨對視一眼。慕晨先嘗試向裂縫注入一絲秩序能量,裂縫毫無反應。影晨接著注入一絲混沌能量(黑焰氣息),裂縫微微震動,水藻無風自動。
“要混合?”影晨挑眉。
兩人同時出手,將一縷秩序金光和一絲黑焰氣息小心翼翼地融合(這個過程極其微妙且不穩(wěn)定),導向裂縫。
嗡――
裂縫處的巖壁泛起水波般的漣漪,水藻向兩側(cè)分開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、黑黝黝的洞口,里面?zhèn)鱽黻幚涑睗竦臍庀?,還有……隱隱的、仿佛什么東西在摩擦巖石的細微聲響。
“安全小路?”影晨探頭看了看,一臉嫌棄,“這怎么看都像怪獸食道?!?
慕晨檢查了一下洞口邊緣的能量痕跡,確認沒有明顯的陷阱或惡意符文:“能量反應穩(wěn)定,通道是自然形成后期加工的。進去后保持警惕,間隔五米,我探路?!?
他率先彎腰鉆入。影晨撇撇嘴,也跟了進去,順手把洞口的水藻又扒拉回來一些,做個簡陋的遮掩。
通道內(nèi)部比想象中寬敞些,但曲折幽深,洞壁濕滑,長滿發(fā)光的苔蘚(光線微弱,勉強視物)。那股細微的摩擦聲時有時無,來源不明。
走了約莫十幾分鐘,前方出現(xiàn)岔路。
一條路相對寬闊,地面干燥,散發(fā)著淡淡的、類似檀香的安寧氣息。
另一條路狹窄崎嶇,洞頂垂落無數(shù)須狀藤蔓,一些藤蔓末端還掛著微微發(fā)光的、如同燈籠般的半透明囊泡,里面似乎有東西在緩慢蠕動。
“蝕魂暗流?石像鬼藤?”影晨盯著那些燈籠囊泡和須狀藤,“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。石頭說的小心,是指這玩意兒?”
慕晨仔細觀察。寬闊的路氣息平和,但太過“誘人”。狹窄的路看著危險,但那些藤蔓和囊泡的能量波動雖然詭異,卻似乎……處于一種相對靜止的防御狀態(tài)。
“石像鬼藤,感應活物移動和能量波動發(fā)動襲擊。蝕魂暗流,可能是指某種精神或能量侵蝕?!蹦匠糠治?,“寬闊的路可能是陷阱,利用安寧氣息引誘,實則暗藏殺機。狹窄的路看起來危險,但只要我們不主動觸碰、快速安靜通過,或許能避開觸發(fā)條件?!?
“賭一把?”影晨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走窄路,收斂所有能量波動,腳步放輕,跟我走?!蹦匠孔龀鰶Q定,率先踏入了那條懸掛著無數(shù)發(fā)光藤蔓的崎嶇小路。
影晨緊隨其后,兩人屏息凝神,如同影子般在垂落的藤蔓間穿行。那些燈籠囊泡偶爾微微晃動,里面的影子蠕動幅度加大,但終究沒有破裂或發(fā)起攻擊。
眼看就要通過這段最密集的藤蔓區(qū)――
噗嘰!
影晨腳下一滑,踩中了一灘特別濕滑的苔蘚,身體一個踉蹌,為了保持平衡,右手下意識揮動,指尖一縷沒能完全收斂好的黑焰氣息泄露了出去!
剎那間!
如同冷水滴入沸油!
他們周圍方圓十幾米內(nèi)的所有“石像鬼藤”瞬間“活”了過來!藤蔓如同毒蛇般猛然繃直、抽打!那些發(fā)光的燈籠囊泡噼啪破裂,噴出大量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孢子粉末!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!
“我操!”影晨大罵。
“閉氣!沖過去!”慕晨低喝,秩序金光化作薄幕試圖阻擋孢子和藤蔓,但金光與幽藍孢子接觸,竟然發(fā)出滋滋的腐蝕聲!
藤蔓抽打在地面和巖壁上,留下深深的溝痕!更多囊泡在連鎖反應下破裂,幽藍孢子霧越來越濃!
兩人不得不動用更多能量護身,在狹窄通道里左支右絀,狼狽不堪地向前突進!
“這就是它媽的‘安全小路’?!”影晨一腳踹飛一根抽來的藤蔓,黑焰燒上去,藤蔓發(fā)出尖銳的嘶鳴縮回,但更多的藤蔓涌來,“那破石頭果然在坑我們!”
慕晨用冰墻暫時阻隔后方孢子霧,臉色也不好看:“路或許是對的,但它隱瞞了觸發(fā)條件的敏感性!快走!”
就在他們即將被藤蔓和孢子霧吞沒時,前方通道陡然變寬,出現(xiàn)一個較大的洞窟,而那些瘋狂的藤蔓到了洞窟邊緣,竟然像是被無形的界限阻擋,不甘地揮舞著,卻不再追入。
兩人沖進洞窟,背靠巖壁劇烈喘息,身上沾了不少孢子粉,皮膚傳來輕微的麻痹和刺痛感,能量消耗也不小。
“咳咳……該死的……”影晨拍打著身上的粉末。
慕晨迅速檢查兩人狀態(tài),并觀察這個洞窟。洞窟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,水色清澈,散發(fā)著淡淡的凈化能量,似乎能緩解孢子的不良效果。
他們剛想靠近水潭處理一下――
咕嚕?!?
水潭中央,冒起了一串氣泡。
然后,一顆灰色的、圓滾滾的、濕漉漉的石頭,慢悠悠地浮了上來。
石頭的意念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“愉悅感”,悠然傳來:
「喲,走得挺快嘛。」
「看來‘石像鬼藤健身操’效果不錯?」
「提醒一下,下次路過,腳滑的時候,記得把尾巴……哦不,是把能量收好?!?
「年輕人,毛毛躁躁?!?
影晨:“……(一種植物)”
慕晨:“……”(手指默默按上了劍柄)
這陰魂不散的石頭精!它居然能“看”到小路里的情況?!還專門等在這里嘲諷?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