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，慕晨和影晨儼然成了灰鼠營最忙碌的“編外安保顧問”。

他們拿著刀疤臉標(biāo)注的地圖，以“排查隱患”為由，堂而皇之地在營地外圍那些廢棄礦道、陰暗洞穴里轉(zhuǎn)悠。美其名曰：為營地安全保駕護航。

實際嘛……

“哎喲喂，這地方，老鼠看了都搖頭?！庇俺刻唛_腳邊一塊松動的碎石，探頭看了看地圖上標(biāo)注為“舊倉庫”的、塌了半邊的石室，里面除了厚厚的灰塵和幾具風(fēng)化的白骨（疑似舊時代礦工），啥也沒有。“就這？隱患？隱患是灰塵太大容易嗆著吧？刀疤哥他們這地圖畫的……跟小孩涂鴉似的，還沒我三歲時畫的抽象派有內(nèi)涵?！?

慕晨蹲在那幾具白骨旁，用秩序能量細細感知，眉頭微蹙：“骨骼有輕微的能量殘留，不是自然死亡，死前經(jīng)歷過強烈的能量沖擊或污染侵蝕，年代……很久遠。這里可能發(fā)生過什么。”

“能量沖擊？”影晨也湊過來，嫌棄地扇了扇灰塵，“該不會是當(dāng)年挖礦挖到瓦斯爆炸了吧？或者……挖出了什么不該挖的東西？”他眼珠一轉(zhuǎn)，壓低聲音，“黑心貨，你說這礦坑廢棄，真的是因為資源枯竭，還是因為……鬧鬼？或者鬧‘門’？”

“信息不足，無法判斷?！蹦匠科鹕?，拍掉手上的灰，“但可以肯定，這片地下礦坑群的歷史和秘密，遠比灰鼠營了解的多。他們只是后來者，占據(jù)了最外圍相對安全的一隅?！?

兩人繼續(xù)“巡查”。下一個點是地圖上標(biāo)注的“回聲長廊”，一條狹長、布滿鐘乳石的通道，據(jù)說走過時會聽到奇怪的、仿佛低語的回聲。

走在幽暗的長廊里，腳步聲確實會產(chǎn)生綿長詭異的回音。影晨故意用力跺腳，聽著那“咚――咚――咚――”的聲響在黑暗中回蕩，然后捏著嗓子，用氣聲怪腔怪調(diào)地說：“啊~我~死~得~好~慘~啊~地~底~好~冷~啊~”回聲把他的怪叫扭曲得更加陰森。

慕晨無語地看了他一眼：“……無聊?！?

“切，這叫活躍氣氛！”影晨撇嘴，“再說了，萬一真有什么地縛靈、回響幽魂之類的玩意兒，我這一嗓子說不定就把它們勾出來了，省得咱們找。這叫……釣魚執(zhí)法！懂不懂？”

他話音剛落，長廊深處，那原本規(guī)律的回聲中，似乎真的摻雜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不同于他們腳步聲的……摩擦聲？還有若有若無的、仿佛嘆息的氣流聲？

兩人同時停下腳步，警惕地看向黑暗深處。

影晨臉上的玩鬧神色瞬間收斂，掌心黑焰無聲燃起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：“嘿？還真有貨？我這嘴開過光吧？”

慕晨示意他噤聲，秩序能量如同無形的絲線向前蔓延探查。片刻后，他眉頭皺起：“不是靈體……是生物。很多，很小，在巖壁縫隙里移動。能量波動很微弱，但帶著……饑餓和躁動的情緒?？赡苁悄撤N群居的地底昆蟲或者小型嚙齒類變異體?！?

“哦，是一窩‘地老鼠’啊?！庇俺款D時失了興趣，散掉火焰，“沒勁。我還以為是啥刺激玩意兒呢。走吧走吧，別打擾人家一大家子吃飯睡覺打豆豆。”

然而，就在他們準備轉(zhuǎn)身離開時，慕晨忽然道：“等等。它們的躁動……不太正常。似乎被什么吸引了，或者……在畏懼什么？”

他仔細感知著那些微小生物的情緒波動，發(fā)現(xiàn)它們并非單純的饑餓躁動，更像是一種……焦灼不安的集體恐慌？仿佛有什么讓它們感到極度不安的東西正在靠近。

“有東西在驅(qū)趕它們？”影晨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“該不會……咱們運氣這么好，又撞上‘門’活躍期催生出的新花樣了吧？”

兩人對視一眼，沒有貿(mào)然前進，而是悄然后退，退到長廊入口一處有掩體的地方，收斂氣息，靜靜觀察。

沒過多久，那些細微的摩擦聲和躁動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密集！緊接著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，一大片密密麻麻、拳頭大小、形似甲蟲與蜘蛛混合體的暗紅色生物，從長廊深處涌了出來！它們復(fù)眼閃爍著驚恐的紅光，六足飛快劃動，彼此推擠碰撞，完全是一副慌不擇路、瘋狂逃竄的模樣！

“我去！‘赤甲蟲’？這玩意兒不是一般住在更深、更熱的地縫里嗎？怎么跑這兒來了？還這么一副被狗攆的德行？”影晨認出了這種地底常見但不算特別危險的雜食性昆蟲。

蟲群如同逃難般掠過他們藏身的掩體，對近在咫尺的兩人視若無睹，徑直朝著礦道更外圍的方向涌去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后面有東西?！蹦匠靠隙ǖ卣f，目光銳利地看向蟲群涌來的方向，“能讓整個赤甲蟲群落放棄巢穴瘋狂逃竄的，絕不是普通掠食者?！?

影晨舔了舔嘴唇，眼中又燃起搞事的光芒：“那咱們……去看看？萬一是啥‘白礦坑’泄露出來的‘驚喜’呢？咱們這可是在‘巡查隱患’，合情合理！”

慕晨略一思索，點頭：“小心?？赡苁潜弧T’活躍吸引上來的地底掠食者，也可能是‘白礦坑’那邊發(fā)生了變故，驚動了它們?！?

兩人逆著蟲群逃竄的方向，小心翼翼地向長廊深處摸去。越往里走，空氣中彌漫的焦灼和淡淡的硫磺味就越明顯。地上開始出現(xiàn)零星死去的赤甲蟲尸體，有些是被踩碎的，有些則像是被某種酸性或高溫物質(zhì)灼燒過。

“嚯，戰(zhàn)況還挺激烈?！庇俺慷紫驴戳丝匆痪呓购诘南x尸，“這灼燒痕跡……不像是火焰，倒像是……強酸或者高溫蒸汽？有意思?！?

又前進了幾十米，前方出現(xiàn)了岔路。一條繼續(xù)向前，隱約傳來水流聲（可能是通往某條地下暗河支流）。另一條向左上方傾斜，有明顯的、新鮮的大型生物爬行拖拽痕跡，空氣中硫磺味和另一種……類似于陳年血液和腐爛礦石混合的腥氣，從這里傳來。

“走這邊?！蹦匠抗麛噙x擇了有新鮮痕跡的岔路。

這條岔路更加狹窄崎嶇，巖壁溫度明顯升高，濕度增大。爬行痕跡越來越清晰，甚至能看到巖壁上被刮蹭掉的苔蘚和某種粘稠的、暗紅色的分泌物。

“這味兒……跟壞了十年的鐵銹罐頭泡在臭水溝里似的?！庇俺课嬷亲樱Y聲甕氣地吐槽，“這出來的玩意兒，個人衛(wèi)生肯定不及格?！?

終于，在拐過一個急彎后，前方豁然開朗，是一個不大的、熱氣蒸騰的洞穴。洞穴中央有一個汩汩冒著氣泡的暗紅色小溫泉（或者說是酸性熱泉），泉眼旁堆積著一些破碎的礦石和……幾具尚未被完全消化的、大型地底盲蜥的殘??！

而在那堆殘骸和熱泉之間，盤踞著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。

它體長超過五米，外形如同一條放大了無數(shù)倍、披著厚重暗紅色骨板、渾身流淌著高溫粘液的巨型蠕蟲！頭部沒有明顯的眼睛，只有一張布滿螺旋狀利齒、如同粉碎機般的圓形口器，此刻正一張一合，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。它的身體兩側(cè)排列著數(shù)十對短小而有力的疣足，在身后拖出一道濕滑腥臭的痕跡。體表一些骨板縫隙中，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，散發(fā)著高熱和硫磺氣息。

“這……這是‘熔巖血蜈’？！”影晨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玩意兒不是應(yīng)該在靠近熔巖層或者極度污染的熱液區(qū)活動嗎？怎么爬到這么淺層來了？吃錯藥了？”

慕晨迅速分析：“它的狀態(tài)不對。能量波動狂暴而不穩(wěn)定，體表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在承受某種痛苦或強制驅(qū)使?？赡苷娴氖潜弧T’活躍或‘白礦坑’的某種變化吸引上來的。它在進食，補充能量，但顯然對這里的環(huán)境很不適應(yīng)?！?

那熔巖血蜈似乎也察覺到了不速之客，龐大的身軀緩緩轉(zhuǎn)向洞口方向，那張可怖的圓形口器對準了慕晨和影晨，雖然沒有眼睛，但一股混雜著痛苦、暴怒和貪婪的混亂意念已經(jīng)鎖定了他們。

“吼――??！”

低沉如地底悶雷的嘶吼從它的口器中發(fā)出，帶著腥風(fēng)和高溫氣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