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婆婆的石室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草藥清香、礦物焦糊以及一絲淡淡腥甜（來自變異水蛭樣本）的復雜氣味。簡陋的石臺上，擺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、石臼，以及一些處理過的植物根莖和礦物粉末。中央一個特制的、用某種耐熱晶體片封口的小坩堝里，正緩慢熬煮著一種暗紅色的、粘稠如蜜的液體，散發(fā)出奇異的、混合了辛辣與清甜的能量波動。

慕晨和影晨跟著藥婆婆走進來，影晨鼻子抽了抽，表情微妙：“這味兒……有點像加了辣椒的蜂蜜燉……呃，某種不可名狀之物？藥婆婆，您這是在研制新型黑暗料理，還是真的在搞解藥？”

藥婆婆沒理會他的調侃，用一根細長的骨針小心地從坩堝里挑起一絲粘稠液體，在指尖捻開，湊到昏黃的油燈下仔細觀察，又放在鼻端嗅了嗅，昏黃的眼睛里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專注光芒。

“解藥？那不過是順手而為?！彼幤牌潘粏〉穆曇魩е环N壓抑的興奮，“這變異水蛭的‘惑心肉須’和‘蝕骨毒液’，遠比老身預想的……有意思?！?

她轉身，從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盒里取出兩個更小的、用半透明晶片封口的玉瓶（看起來也是古物）。一個玉瓶里裝著幾滴提煉出的、純凈如暗紅寶石的液體；另一個玉瓶里則是一些淡綠色的、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動的粉末。

“看?！彼幤牌艑蓚€玉瓶遞給慕晨，“‘惑心精華’與‘蝕骨靈粉’。老身用古法，輔以七種地底寧神草和三種抗蝕礦物，反復提煉、中和、催化所得。”

慕晨接過玉瓶，秩序能量小心探入。那“惑心精華”中蘊含的精神干擾因子被極大純化，變得高度可控，甚至帶有一絲奇異的“安撫”和“引導”特性，不再是混亂的侵蝕，更像是一種……強效的“精神催化劑”或“情緒放大器”？而“蝕骨靈粉”則被剔除了大部分腐蝕性，保留了高效的能量滲透和物質分解特性，變得穩(wěn)定而精粹。

“您……改變了它們的性質？”慕晨有些驚訝。將一種危險的污染毒素，通過提煉和配伍，轉化為性質截然不同、甚至可能有益的“材料”，這需要極高的藥學造詣和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。

“談不上改變，只是‘剝離’與‘引導’?！彼幤牌烹y得話多了一些，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石臺，“萬物相生相克，毒與藥本是一體兩面。這變異水蛭的毒素，根源在于其吸收了地底某種混亂的水屬性能量和精神殘響，混合自身生命精華異化而成。老身所做的，不過是借助其他藥材的‘秩序’，將其中的‘混亂’與‘精華’分離開來，并賦予其新的‘指向’。”

她指向“惑心精華”：“此物稀釋后，微量使用，可安撫劇烈情緒波動，甚至暫時增強感知敏銳度（當然，過量則會引發(fā)幻覺和混亂）。對治療某些因驚嚇、污染導致的精神創(chuàng)傷或感知遲鈍，或有奇效?！?

又指向“蝕骨靈粉”：“此粉能量滲透性極強，可輔助某些難以吸收的藥材或礦物精華融入身體，亦可用于處理一些頑固的能量淤積或異物。當然，直接接觸血肉，仍有輕微腐蝕性，需謹慎?！?

影晨聽得眼睛發(fā)亮：“也就是說，這丑八怪身上掉的材料，被您老一點撥，從‘毒藥’變‘補藥’了？還能輔助修煉和處理疑難雜癥？好東西?。∧芰慨a(chǎn)嗎？”

藥婆婆搖搖頭，潑了盆冷水：“材料有限，提煉過程繁復，成功率不高。這三條水蛭的精華，也只得了這么一點。而且，使用需對癥，且必須由懂行之人調配控制，否則仍是劇毒。”

慕晨沉吟片刻，問道：“藥婆婆，您覺得，這種變異水蛭的出現(xiàn)，是偶然還是必然？它們背上的肉須，似乎能主動吸收并轉化特定的地底能量和精神殘響，這是它們自身的變異，還是……受到了某種外部影響或‘改造’？”

這個問題讓藥婆婆沉默了一下。她走到石室角落，那里攤開著那塊從水蛭巢穴找到的奇異石片拓?。惒试S她研究）。她蒼老的手指拂過拓印上那向下的箭頭和漩渦水滴符號。

“這塊石片……很古老。上面的符號，帶有一種……古老的‘凈’與‘序’的意味，與現(xiàn)今地底彌漫的‘腐’與‘亂’格格不入?！彼幤牌啪従彽?，“水蛭巢穴中發(fā)現(xiàn)它，未必是偶然。老身懷疑，這石片所指之處，或許曾經(jīng)是某種……維持地底能量平衡或凈化的‘節(jié)點’。而如今節(jié)點失效或受損，導致周圍能量失衡、異變叢生。這些變異水蛭，可能就是被失衡的能量吸引，并在其影響下發(fā)生了適應性（或者說破壞性）變異?！?

這個推測與慕晨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！石片是路標，指向某個古老的“凈水節(jié)點”或類似設施。節(jié)點失效，導致局部能量污染，催生了變異生物。而“白礦坑”的污穢裂隙，或許也是類似的、更大規(guī)模的“節(jié)點”破損？

“如果找到并修復這些節(jié)點，是否有可能遏制甚至逆轉部分區(qū)域的污染？”慕晨追問。

“理論上是可能的。”藥婆婆點頭，“但談何容易？節(jié)點位置、結構、修復方法……一概不知。這塊石片或許是指引，但也可能指向更危險的區(qū)域。而且，能讓如此古老節(jié)點失效的力量……恐怕不是我們能輕易應對的?！?

影晨在旁邊聽著，插嘴道：“管它危不危險，總得試試才知道吧？現(xiàn)在營地缺吃少喝，外面污染還在擴散，光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也不是長久之計。既然有線索，總比兩眼一抹黑強。藥婆婆，這‘惑心精華’和‘蝕骨靈粉’，能不能給我們一點？說不定探索的時候能用上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