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礦道傳來的異動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，徹底打破了灰鼠營短暫的平靜。煙塵、喊殺、金屬碰撞聲……即使隔著重重巖壁，那隱約傳來的喧囂也足以讓所有人心頭蒙上陰影。

t望哨不斷傳回零星但令人不安的消息：“煙塵更濃了！”“好像有火光！”“聲音在移動，似乎在往……南邊偏？”

“南邊？”老礦頭臉色一變，“南邊有條岔路通往一片叫‘亂石坡’的廢棄采空區(qū)，那里地形復(fù)雜，很多天然陷阱和塌方……誰會在那里打仗？”

慕晨和影晨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與算計。

“不管是誰在打，規(guī)模聽起來不小?！蹦匠靠焖俜治觯啊F砧營地’是附近已知最大的人類武裝勢力，他們內(nèi)訌的可能性不大。更可能是……他們與其他勢力發(fā)生了沖突。結(jié)合時間點（我們剛遭遇‘蝕心魔傀’不久）和方向（東邊），會不會是‘鐵砧營地’和那個‘炎蝕者’蒼琊的勢力碰上了？”

影晨眼睛一亮：“狗咬狗？那可太好了！最好兩敗俱傷，咱們正好去打掃戰(zhàn)場！鐵砧營地有武器有物資，蒼琊那瘋子有技術(shù)（雖然歪了）和傀儡樣本……隨便撿點漏都夠咱們消化一陣了！”

“別高興太早?！蹦匠繚娎渌耙部赡苁恰F砧營地’在剿滅其他小型聚居點，或者遭遇了大型地底生物群。貿(mào)然靠近，風(fēng)險極高。”

“那總不能干看著吧？”影晨搓著手，“這可是了解‘鐵砧營地’真實戰(zhàn)力和蒼琊勢力動向的絕佳機會！說不定還能‘偶遇’落單的傷兵或者掉隊的物資車呢？黑心貨，你平時心眼子最多，趕緊想個既能看熱鬧又不會惹一身騷的辦法！”

慕晨略一沉吟，看向老礦頭：“老礦頭，從我們這里，有沒有相對安全、能遠距離觀察‘亂石坡’區(qū)域的隱蔽高點或通風(fēng)孔道？”

老礦頭努力回憶，又和幾個年長的礦工低聲討論了一會兒，才不太確定地說：“有倒是有……營地向東大概三里，有條廢棄的通風(fēng)豎井，以前是用來給深層礦坑換氣的，早就塌了大半，但頂部應(yīng)該還有裂縫能透光透氣，位置好像正好能瞥見‘亂石坡’的一角……不過那豎井本身也很危險，巖壁風(fēng)化嚴重，攀爬不易，而且不一定能看到全貌。”

“能看到一角就夠了?！蹦匠慨敊C立斷，“我們需要知道交戰(zhàn)雙方是誰、規(guī)模如何、戰(zhàn)況怎樣。影晨，你帶兩個人（要身手最靈活、膽大心細的），由老礦頭指路，去那個通風(fēng)豎井高點偵察。記住，只觀察，不參與，不暴露。用這個記錄影像。”

他從懷里（實際是空間戒指）取出兩個核桃大小、結(jié)構(gòu)精密的金屬球體，這是歸墟配發(fā)的簡易偵察裝置，結(jié)合了舊時代光學(xué)技術(shù)和微弱的能量感知，可以短距離、短時間記錄影像和能量波動。在資源匱乏的地底，這絕對是高科技。

影晨接過金屬球，好奇地把玩了一下：“嘿，好東西！老媽給的壓箱底寶貝？行，看我的！保證把前線戰(zhàn)報拍得清清楚楚，順便看看有沒有‘戰(zhàn)地記者’的潛質(zhì)！”

慕晨又看向刀疤臉和陳伯：“刀疤哥，你帶主力加強營地正面防御，尤其是東、南兩個方向，設(shè)置多重障礙和預(yù)警。陳伯，組織老弱婦孺做好隨時向更深處避難通道轉(zhuǎn)移的準備，并清點所有應(yīng)急物資。藥婆婆，麻煩您準備更多的傷藥和解毒劑，以備不時之需。石鐸行者，請您協(xié)助藥婆婆，并隨時準備為我們分析可能遇到的特殊能量或傀儡特征?！?

安排井井有條，眾人領(lǐng)命而去。影晨也很快挑選了兩名機警的年輕隊員（一個外號“壁虎”，攀爬能手；一個叫“阿默”，眼神好，沉默寡），帶上簡易攀爬工具、武器、藥包、偵察球，由老礦頭親自帶路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營地東側(cè)一條隱蔽的排水道。

慕晨則留在營地中央的高臺上，一邊用秩序能量隱約感知著遠處傳來的、越來越混亂的能量波動，一邊在心中快速推演各種可能性。

大約一個多時辰后（地底時間感模糊），就在東邊的喊殺聲似乎漸趨平息，煙塵也開始緩慢消散時，影晨三人如同泥鰍般從排水道鉆了回來。三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塵，影晨臉上還帶著興奮未消的紅暈，一見到慕晨就壓低聲音嚷嚷：

“黑心貨！猜對了！還真是狗咬狗！不，是瘋狗咬強盜，外加一群倒霉的‘小蝦米’！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將那兩個金屬球遞給慕晨，同時語速飛快地描述：“交戰(zhàn)雙方，一方確實是‘鐵砧營地’的人！人數(shù)不少，得有五六十號，穿著統(tǒng)一的暗綠色破爛制服，武器雜七雜八但都有家伙，有幾個小頭目還騎著改裝過的、像大號蜥蜴似的地底坐騎！他們看起來是進攻方，陣型挺亂，但夠兇?！?

“另一方……”影晨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，“人不多，大概就十來個，穿著灰撲撲的、跟石鐸那身有點像但更破爛的袍子，守在一個半塌的礦洞入口，用石頭和破爛家具壘了工事，看起來像是某個小型聚居點的幸存者。他們戰(zhàn)斗意志不弱，但裝備太差，基本就是削尖的木棍和生銹的刀，完全被壓著打?！?

“等等，”慕晨打斷他，“你說只有兩方？‘炎蝕者’的傀儡呢？或者有沒有其他能量特征詭異的單位？”

“別急啊，高潮來了！”影晨眉飛色舞，“就在‘鐵砧營地’那幫強盜快要沖垮那群‘袍子難民’的工事時，從‘亂石坡’更深處的陰影里，突然殺出來第三股勢力！人數(shù)大概二三十，行動悄無聲息，穿著暗紅色的、裹得嚴嚴實實的斗篷，臉上戴著像是骨頭和金屬拼湊的面具！他們一出現(xiàn)，就直奔‘鐵砧營地’的后隊和側(cè)翼，下手狠辣，用的武器也很怪，有暗紅色的能量刃，有會噴毒霧的吹管，還有幾個人……操控著三四臺跟咱們今天打的那‘蝕心魔傀’很像、但體型小一號、動作更靈活的傀儡！?？橙四_脖子和扎馬屁股！”

“是蒼琊的人！”慕晨眼神一凝，“他們果然在附近活動，而且……似乎在有意襲擊‘鐵砧營地’？”

“對！三方混戰(zhàn)，那叫一個亂！”影晨比劃著，“‘袍子難民’趁機縮回礦洞深處，堵死了入口?！F砧營地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后隊損失不小，但他們?nèi)硕啻蠛佣?，很快穩(wěn)住陣腳，跟那些‘紅斗篷’殺得有來有回。那些小號傀儡挺難纏，動作快，專攻下三路，但好像防御力不如咱們今天打的那四個大塊頭，被‘鐵砧’的人用重武器砸碎了好幾個。不過‘紅斗篷’里也有幾個硬點子，能量攻擊帶暗紅腐蝕效果，跟‘蝕心魔傀’的能量同源，好幾個‘鐵砧’的人沾上就慘叫倒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