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晨低頭看著那半塊肉干。

沉默片刻。

然后他吃了。

……

第三天。

依然什么都沒有。

影晨躺在那種軟綿綿的地面上，盯著上方那片同樣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
“黑心貨。”

慕晨躺在他旁邊。

“咱們是不是走反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要是永遠(yuǎn)走不出去呢？”

慕晨沉默片刻。

“……那就一直走?！?

影晨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行?！彼f，“反正有你陪著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但他的嘴角，微微揚(yáng)起一個(gè)弧度。

……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也許是一天。

也許是一瞬間。

腳下的地面，忽然消失了。

影晨只來得及喊了一聲“臥槽――”，整個(gè)人就開始往下掉。

慕晨在他旁邊，同樣在掉。

兩個(gè)人掉進(jìn)了一個(gè)洞。

順著洞一直滑。

滑了很久。

久到影晨開始懷疑這個(gè)洞是不是通往地心。

“黑心貨――！”

“嗯――！”

“這洞到底有多深――！”

“不知道――！”

“咱們會(huì)不會(huì)直接掉到地底最深處――！”

“可能――！”

“然后呢――！”

“然后再說――！”

影晨沉默了。

因?yàn)樗l(fā)現(xiàn)，在這種時(shí)候，慕晨的回答方式，和自己一模一樣。

――不知道。

――可能。

――然后再說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大聲。

笑聲在洞里回蕩。

慕晨在旁邊聽著他笑。

沒有說話。

但他的嘴角，也微微揚(yáng)起。

……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也許是一炷香。

也許是一個(gè)時(shí)辰。

前方的洞口忽然亮了起來。

不是那種刺眼的光。

是柔和的、溫暖的、讓人從心底里覺得舒服的光。

影晨瞇起眼睛。

“到了？”

慕晨沒有回答。

因?yàn)樗麄円呀?jīng)滑出了洞口。

重重摔在一片同樣柔軟的地面上。

影晨趴在地上，緩了好幾秒。

然后他爬起來。

四處張望。

這是一個(gè)完全陌生的空間。

不是地底那種幽暗壓抑的空間。

是明亮的、開闊的、仿佛另一片天地的空間。

頭頂有光。

不是太陽那種光。

是某種不知來源的、無處不在的、柔和的光。

腳下有草。

不是地底那種灰撲撲的苔蘚。

是綠色的、鮮嫩的、地表的草。

影晨愣住了。

“這又是哪？”

慕晨站在他身邊。

沒有說話。

他從懷里摸出那枚鑰匙碎片。

碎片在他掌心，猛然亮了起來。

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、猶豫的光。

是璀璨的、明亮的、仿佛終于找到家的光。

影晨低頭看著那道光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頭。

“黑心貨?！?

慕晨看著他。

“咱們是不是……回來了？”

慕晨沒有回答。

但他看著那枚碎片的目光，微微閃動(dòng)。

影晨深吸一口氣。

他邁步，向那片光亮處走去。
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回頭。

“黑心貨?！?

慕晨跟上他。

“嗯?！?

“不管這是哪兒，”影晨說，“一起走?！?

慕晨看著他。

“……好?！彼f。

兩個(gè)人并肩，向那片未知的光亮走去。

身后，那枚鑰匙碎片在他們懷里，依然亮著。

像一盞燈。

照著回家的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