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個女人。
年紀(jì)看起來不大,三十歲左右,穿著歸墟基地那種統(tǒng)一的灰色制服,短發(fā),干練,表情有點冷。她落在地上,掃了影晨和慕晨一眼,然后開口。
“慕晨,影晨?”
影晨愣了一下。
“歸墟基地失蹤人員編號三七二和四六九?!蹦桥说穆曇艉芷届o,像在念報告,“失蹤時間,兩年三個月零七天。”
影晨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兩年三個月零七天。
他們在下面,感覺像過了一輩子。
那女人看著他們倆的表情,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――很淺,幾乎看不出來,但確實是揚了。
“歡迎回來?!彼f,“母親在等你們?!?
影晨的眼眶,忽然就熱了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那點水氣壓下去。
“媽……”他的聲音有點沙啞,“她還好嗎?”
那女人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轉(zhuǎn)身,向那道光柱走去。
走出幾步,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
“自己回去看?!?
影晨愣在原地。
然后他笑了。
媽的。
這才是歸墟的風(fēng)格。
他和慕晨對視一眼,然后一起走進那道光柱里。
艙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(guān)閉。
飛船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,向那顆藍(lán)色的星球飛去。
影晨透過舷窗,看著那顆越來越近的星球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出發(fā)那天,母親站在基地門口,看著他們離開。
想起地底的那些日子,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,那些差點死掉的日子,那些遇到的人――石鐸,老觀,陳伯,藥婆婆,刀疤臉,壁虎和阿默,還有那個叫時淺的、嘴比他還毒的女人。
想起老觀最后蹲在小洞穴門口,把最后一壺茶遞給他。
想起時淺站在那片金色的光芒里,說“他就在這里”。
想起那罐終于發(fā)芽的草籽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他扭頭,看向慕晨。
慕晨也看著那顆星球。
他的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。
但影晨看見,他的手,緊緊握著那枚已經(jīng)不再發(fā)光的碎片。
握得很緊。
像握著什么再也舍不得放開的東西。
飛船穿過大氣層,穿過云層,穿過那片熟悉的天空。
下方,是歸墟基地。
那片他們離開了兩年的土地。
那片,終于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影晨閉上眼睛。
任由那些情緒,一點一點,涌上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