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晨腳步不停。

“那你就不怕嗎？”小七問，“萬一不選也有危險呢？”

慕晨想了想。

“怕有用嗎？”

小七噎住，這句話，它聽過。在那些光點面前，他說的也是這句。它忽然有點明白這個人了。

他不是不怕，他只是知道，怕也沒用。

小七飄在他旁邊，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后它又忍不住了。

“喂，慕晨?！?

慕晨沒回頭。

“你剛才說你不寫作業(yè)，那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成績怎么樣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小七等了一會兒。沒等到回答。但它看見，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。很小。但它看見了。它里面的光芒亮了亮。

“你是不是在笑？”

“沒有?！?

“有！你就是在笑！”

慕晨沒有理它。但小七不在乎。它飄在他旁邊，嘰嘰喳喳地說著。

“你知道嗎，你這人真的很奇怪。明明什么都不在乎，但每次都能走對。明明看著冷，但有時候又讓人覺得暖――”

“廢話真多。”

“對，我就是廢話多。你認命吧?！?

一人一石，又走進那片光芒里。身后，那扇門慢慢關(guān)上。門上那行字，緩緩消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行。

“真正的答案，是從來不選?！?

但他們已經(jīng)走遠了?？床灰娏?。

小七還在絮絮叨叨。

慕晨偶爾應(yīng)一聲。走了很久。久到那扇門徹底消失在記憶里，慕晨忽然停下腳步。

小七趕緊也停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慕晨看著前方。那里，有什么東西在等著他們。他說不上來是什么，但他知道，前面才是真正的路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身后什么都沒有。只有那片柔和的光，和那些已經(jīng)過去的考驗。
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飄在他旁邊。

“喂，慕晨?！?

“嗯?！?

“你剛才說記性不好，是真的嗎？”

慕晨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他沒有回答。

小七等了一會兒。

然后它聽見他的聲音。

“我弟的樣子，我已經(jīng)想不起來了?！?

小七愣住，它看著他。

看著他那張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的臉。

它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“但是，”慕晨繼續(xù)說，“我記得他喊我黑心貨?！?

他頓了頓。

“這就夠了?！?

小七飄在那兒，看著他?？粗莻€在光芒里走得越來越穩(wěn)的身影。它忽然覺得，這個人，真的很奇怪。

明明什么都記得，明明什么都不說。但它忽然明白了。

他不是不記得，他只是把那些記得的，都藏起來了。

藏在那些廢話里，藏在那些沉默里，藏在那些微微揚起的嘴角里。

小七飄到他旁邊。

“喂，慕晨?！?

慕晨沒回頭。

“以后我?guī)湍阌浿??！彼f，“你想不起來的，我都幫你記著。”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但他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，又出現(xiàn)了。

很小。

但小七看見了。

它里面的光芒亮了亮。

繼續(xù)絮絮叨叨地飄在他旁邊。

一人一石，走進那片越來越亮的光芒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