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噎住。

“那你為什么不等我？”

慕晨想了想。

“懶得等。”

小七愣住，然后它笑了。那笑聲很輕，像金屬片輕輕碰在一起。

“你這人，”它說，“嘴真硬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，但他嘴角那個(gè)小小的弧度，又出現(xiàn)了。

小七看見了，它里面的光芒亮了亮，繼續(xù)飄在他旁邊。走了幾步，它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對(duì)了，你還沒回答我?！?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為什么不問我為什么被困？”

慕晨想了想。

“你不是說了嗎?！?

小七愣住。

“我說什么了？”

“沒人帶你?！?

小七沉默了，它飄在那兒，看著他。看著他那張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的臉。它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慕晨繼續(xù)往前走。走了幾步，他忽然開口。

“現(xiàn)在有了?！?

小七愣住，它飄在那兒，看著他?？粗谋秤?。

“你……”它的聲音有點(diǎn)抖，“這是在收留我嗎？”

慕晨沒有回頭，但他開口。

“別哭?！?

小七愣住。

“我怕水?！?

小七的眼淚――如果它有眼淚的話――一下子憋回去了。它愣在那兒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然后它笑了。笑得很厲害，整個(gè)石頭都在抖。

“你這個(gè)人！”它說，“你這個(gè)人真是――”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但他嘴角那個(gè)弧度，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(diǎn)。小七看見了。它飄到他旁邊。

“喂，慕晨。”

“嗯?！?

“謝謝你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也不在意。它飄在他旁邊，又開始絮絮叨叨。

“你知道嗎，你是第一個(gè)沒嫌我煩的人。雖然你話少，但你不嫌我話多。雖然你冷，但你不扔下我。雖然你――”

“廢話真多。”

“對(duì)，我就是廢話多。你認(rèn)命吧?！?

一人一石，又走進(jìn)那片昏暗里。身后，什么都沒有。前面，也什么都看不見。

但小七知道，這一次，不一樣了。因?yàn)橛腥嗽谇懊孀?。因?yàn)槟莻€(gè)人，會(huì)等它。

因?yàn)槟莻€(gè)人說――

現(xiàn)在有了。

它飄在那兒，看著旁邊那個(gè)人的側(cè)臉。那張臉，還是很冷。

但它忽然覺得，那張臉，是它見過最好看的臉。它收回目光。

繼續(xù)絮絮叨叨。

“喂，慕晨，你以后要是不想要我了，直接說，別把我扔在河邊，我怕水――不對(duì)，你說你怕水，那我也不能把你扔在河邊――不對(duì)，我也不會(huì)把你扔下――”

“閉嘴?！?

“好嘞?！?

安靜了三秒。

“慕晨。”

“嗯?！?

“你真不怕我煩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，他只是伸出手，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塊石頭。

小七愣住，它被他捏著，飄在他手邊。

“你干嘛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，他只是把它放在自己肩膀上。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愣在那兒。它趴在他肩膀上，看著他的側(cè)臉?？粗菑堃廊粵]有表情的臉?？粗莻€(gè)微微揚(yáng)起的嘴角。它忽然覺得，有什么東西在它心里化開了。很暖，像光。

它沒有再說話，它只是趴在他肩膀上，安安靜靜的。

一人一石，走進(jìn)那片越來越深的光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