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想到你弟了？你弟小時候也這樣？還是你弟說過什么――”

“你話真多。”

“對，我就是話多。你認命吧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，但他嘴角那個弧度，還在。

小七看見了，它沒有再問。它只是飄在他旁邊，安安靜靜的，走了很久。久到那片奇怪的光終于走到盡頭。

慕晨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，那片光還在那兒，明明滅滅的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他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趴在他肩膀上。

“喂，慕晨?！?

“嗯。”

“你剛才變老的時候，腰疼，是真的疼還是假的疼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小七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。但它看見，他的手，又扶了一下腰。很小，但它看見了。

它里面的光芒閃了閃。

“那現(xiàn)在呢？”它問，“現(xiàn)在還疼嗎？”

慕晨想了想。

“不疼了?！?

小七點了點頭。

“那就好?！?

它趴在他肩膀上，安安靜靜的。走了幾步，它忽然又開口。

“慕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，剛才那個考驗，要是換了別人，會怎么樣？”

慕晨沒有回答，但他想了想。

“會慌。”

小七愣了一下。

“就這？”

“嗯?！?

“慌會怎么樣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，他只是繼續(xù)往前走。小七忽然明白了。

慌了，就走不動了?；帕耍蜁焕г诶锩??；帕?，就過不去。但這個人，沒有慌。

他變老的時候，說腰疼。他變小孩的時候，說衣服太大。他什么都沒慌。所以他過來了。

小七趴在他肩膀上，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那張臉，還是那么冷。但它忽然覺得，這張臉，是它見過最讓人安心的臉。它收回目光。繼續(xù)趴著。

一人一石，又走進前面的黑暗里。走了很久。久到那片奇怪的光徹底消失在身后。

慕晨忽然開口。

“小七?！?

小七抬起頭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說，我弟小時候，是不是也這樣？”

小七愣住。它看著他?？粗菑堃廊粵]有表情的臉。

它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“你……”它小聲說，“想你弟了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，他只是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趴在他肩膀上，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后它開口。

“肯定比你還煩人。”

慕晨的腳步，頓了一下。他側(cè)頭看著那塊石頭。

小七里面的光芒一閃一閃的。

“你弟啊，肯定話多，愛鬧，天天喊你黑心貨，煩得要死?！?

它頓了頓。

“但你想他。”

慕晨沒有說話，他只是看著那塊石頭?？戳撕芫?，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趴在他肩膀上，沒有再說話。

一人一石，走進那片越來越深的黑暗里。

身后，什么都沒有。前面，也什么都看不見。但小七知道，有人在想一個人，一個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。

它沒有說話。它只是趴在他肩膀上，陪著他，一起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