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沒多久，草原忽然到了盡頭。

不是那種慢慢過渡的盡頭，是那種――一步之遙，前面還是草原，后面也是草原，但就是邁不過去。

慕晨停下腳步。

他看著前方。

金色的草浪還在滾，風(fēng)還在吹，天還是那個假天。但腳底下，有一道看不見的線。
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
腳落下去，踩在實(shí)處。

但整個人，還在原地。

他又邁了一步。

還是原地。

小七從口袋里飄出來，往前飄了三丈。

然后它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又飄回來了。

它愣在那兒。

“什么情況？”

阿念也試了試。

往前走，走三步，退三步。

往前走，跑起來，還是退回來。

她停下來，看著慕晨。

“出不去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他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腳下的草地。

草是真的，土是真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
但就是出不去。

小七急了。

它飄到邊界上，用光芒照著那道看不見的墻。

“怎么會過不去呢？明明什么都沒有！草能長過去，風(fēng)能吹過去，憑什么我們過不去！”

阿念想了想。

“可能是陣法？或者幻境？或者――”

她看向慕晨。

“你那個戒指有反應(yīng)嗎？”

慕晨低頭看手上的戒指。

戒指沒有發(fā)光。

但它在微微發(fā)熱。

那種熱，不是普通的熱，是――有什么東西在附近的熱。

他站起來。

“有碎片?！?

小七愣了一下。

“這兒？草原邊界？碎片？”

慕晨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小七四處張望。

“在哪兒？我怎么看不見？”

阿念也四處看。

什么都看不見。

只有一望無際的草原，和那道看不見的邊界。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著前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開口。

“不是在這里?！?

小七愣住。

“什么？”

慕晨轉(zhuǎn)身，往回走。

小七追上去。

“大哥你去哪兒？”

慕晨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往回走。

走了大概一百步。

停下。
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又往前走。

走到剛才那個位置。

又停下。

他看著前方。

“在這里?！?

小七一頭霧水。

“什么在這里？碎片在這兒？我怎么看不見？”

慕晨沒有解釋。

他只是蹲下來，用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
那個圈，不大，剛好能站一個人。

然后他站起來，對阿念說。

“你站進(jìn)去?！?

阿念愣了一下。

“我？”

慕晨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阿念走過去，站進(jìn)那個圈里。

什么事都沒發(fā)生。

小七在旁邊看著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看著阿念。

阿念站在那個圈里，等了三秒。

然后她忽然感覺不對。

腳下的草，在動。

不是風(fēng)吹的那種動，是――在往下陷。

她低頭一看。

自己正在往下沉。

“我去！”

她跳起來想往外跑。
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
整個圈，變成了一口井。

她直直地往下掉。

慕晨伸手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阿念掛在井邊，抬頭看他。

四目相對。

小七在旁邊飄著，光芒一閃一閃的。

“這畫面……有點(diǎn)熟悉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