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炸魚塊準備品嘗,忽然覺得手指一陣冰冷。
他激靈一下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是尼克的腦袋從長桌下面鉆出來,不由瞪大眼睛:“尼克!以后能不能從上面出來,我都以為我的手指凍成薯條了!”
“……”
尼克轉(zhuǎn)過頭,表情恍惚,眼神呆滯。
“尼克,尼克?”羅恩叫了兩聲。
“……”
赫敏試探著呼喚:“敏西-波平頓爵士?”
尼克逐漸回過神來,沒有理會幾位小巫師疑惑的表情,輕聲問道:“如果有這樣一個人,和你長得一模一樣,思維方式和你一樣,他擁有你的全部記憶,認識你所有親友,知道你所有秘密,你們覺得,他是另一個你嗎?”
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況。
羅恩撓了撓頭,不確定地說:“是……不是吧?”
哈利擔憂地望著他:“尼克,你沒事吧?”
“萊溫特教授在忌辰晚會上說的,在拉文克勞塔樓留下的,都是麻瓜的哲學問題,這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,你不要太執(zhí)著了?!焙彰艚忉尩溃拔覀兌贾?,幽靈就是巫師的靈魂。”
尼克眼里多了些光彩:“如果這些都發(fā)生改變,那幽靈還是原來的幽靈嗎?”
三人給不出答案,只能看著幽靈逐漸飄遠,消失在墻壁里。
“唉……”
羅恩用叉子翻弄盤子里的排骨:“都怪萊溫特教授,最近這些幽靈都開始不正常了,不知道這個冬天能不能恢復?!?
赫敏張了張嘴,沒能說出反駁的話。
歷史上,那些研究哲學問題的智者要么瘋癲要么抑郁,自殺的也不在少數(shù),幽靈們煎熬的時間太長,性格偏激執(zhí)拗,萊溫特教授把這種問題拋給他們,感覺確實有點缺德。
……
有了雨夾雪,很快就迎來真正的大雪。
蘇格蘭高地的寒潮來得格外迅猛,打人柳光禿禿的枝丫很快掛滿冰霜,呼嘯的北風日夜不停敲打城堡外墻和窗戶,其他學院還好,斯萊特林學院位于地底,壁爐必須徹夜不熄。
許多學生都感冒了,身體稍弱的學生一周能去兩三次校醫(yī)室,龐弗雷女士忙得腳不沾地。
星期四下午,梅爾文再次被麥格教授抓壯丁,兩人一起去霍格莫德采買物資,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圣誕。
店鋪老板非常熱情,毫不吝嗇折扣和優(yōu)惠力度,就是拐著彎詢問圣誕假期有沒有影片上映,梅爾文只能應付過去。
回到學校,溫室里擠滿二年級學生,他們正在上草藥課,侍弄畏寒的曼德拉草,魁地奇球場上有球員在騎著掃帚打雪仗,還有封凍結(jié)冰的黑湖,一群小巫師在上面滑冰,吵嚷的嬉笑聲里夾雜著一些哭腔,那是有人摔倒,在哭屁股疼。
走進城堡門廳,遠遠看見庭院立著兩道身影,一老一年輕。
“好像是鄧布利多校長啊?!?
“嗯?!?
麥格教授心有怨氣,副校長冒雪在外奔波,正校長閑得淋雪,看見就惹人厭。
鄧布利多穿著一身灰白巫師袍,加絨加厚那種,背影清瘦修長,肩頭落滿了雪,杵在那里就是氣質(zhì)出塵的老巫師。
藍色長袍的當然是洛哈特,圍了一條雪白的貂毛,油光水滑的,華麗而高調(diào),惹人矚目。
梅爾文微微點頭,看樣子今天下午沒有黑魔法防御課,這是那位會完美微笑的洛哈特。
麥格教授要會辦公室核算賬目,梅爾文和副校長在樓梯下分別,來到庭院,和他們打招呼:“看雪啊,禁林那邊風景更好?!?
鄧布利多笑著搖搖頭:“年紀大了,怕冷,不想在室外待太久?!?
“和副校長出門享受那些商戶的吹捧,哈?”
洛哈特用胳膊抵了抵他,熟絡表現(xiàn)出同道中人的模樣。
“……”
這兩個人的話,他一個都不想接。
梅爾文有些難受,和麥格教授一起上樓就對了,為什么要過來打招呼呢?
“我正在跟校長談俱樂部的事。”
記憶正常的洛哈特露出得意表情,還是那副自來熟的語氣:“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,黑魔法防御課只講理論是不夠的,學生們需要實踐,需要學會真正的戰(zhàn)斗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決斗俱樂部!”
洛哈特亮出一張通知:“我決定成立決斗俱樂部,每周組織決斗練習,教他們真正的巫師決斗,走出校門就能抵御黑暗生物和黑巫師的侵襲?!?
梅爾文看著羊皮紙上的字句,上面已經(jīng)印了校長印章。
聽著洛哈特擠眉弄眼的炫耀,梅爾文和鄧布利多都顯得比較沉默,只在洛哈特追問時應和兩句,微微點頭或者嗯啊敷衍,跟這種人談話一點意思也沒有。
洛哈特撇了撇嘴,沒滋沒味地提出告別:“好了,我要去張貼決斗俱樂部的通知了?!?
梅爾文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,忽然注意到一處細節(jié),他袖口的紐扣是銅制的普通樣式,和以前鎏金或純銀的紐扣完全不一樣,顯得黯淡無光。
記憶帶來的影響,似乎比預想得更加深刻。
某些地方已經(jīng)悄然改變,但洛哈特卻不自知。
梅爾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。
鄧布利多撣掉肩上的雪,吸了口冰冷空氣,精神了很多,不再擺出一副年老昏沉的姿態(tài),語氣都輕快了:“梅爾文,我聽說你在拉文克勞塔樓留了一道謎題。”
“哲學思辨,每個人看法不同,沒有固定答案?!?
鄧布利多笑呵呵的:“再算上你在忌辰晚會上的見解,讓幽靈們生出關(guān)于自我認知的思考,格雷女士和波平頓爵士都被這個問題困擾,來詢問我的意見,實在讓人苦惱?!?
梅爾文微微頷首:“需要他們自己想明白,其他人無法提供幫助。”
“我也因此產(chǎn)生一些思考。”
“你說?!?
“如果一個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復制自己,每個他都有獨立的思維,獨立的靈魂,只是每段記憶長度不同,有的只有青年時期的記憶,有的是中年時期,有的是老年時期,他們同時存在,都以自我為中心,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他自己?”
梅爾文抬頭看向老校長,他臉上帶著淺淡笑容,和藹可親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