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村里娶媳婦都未必敢想的排場!
這顧南川,是要在牛棚邊上蓋宮殿??!
“南川……這得多少錢???”桂花嫂在旁邊小聲嘀咕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,“咱們剛賺點錢,是不是省著點花?”
“錢是賺出來的,不是省出來的?!鳖櫮洗ㄕZ氣堅定,不容置疑,“現(xiàn)在的土法染色,受天氣影響太大。陰天不出活,雨天得停工。咱們簽的是長期合同,洋人不管你下不下雨,到日子交不出貨,那就是違約?!?
“蓋了烘干室,不管外頭是下刀子還是下雪,咱們照樣能出貨。這叫工業(yè)保障?!?
顧南川看向周大炮:“周叔,這事兒得麻煩您。村里的磚窯最近不是閑著嗎?我出錢,包圓了。另外,找?guī)讉€手藝好的瓦匠,明天就動工。工錢現(xiàn)結(jié),絕不拖欠?!?
周大炮被他說得熱血沸騰。
蓋廠房??!
這是正兒八經(jīng)的開工廠了!
他這個大隊長,以后走出去那就是廠長級別的待遇!
“成!這事兒包我身上!”周大炮胸脯拍得震天響,“誰要是敢在蓋房這事兒上掉鏈子,我周大炮第一個饒不了他!”
安排完基建,顧南川轉(zhuǎn)頭看向沈知意。
“知意,這新染料的配比,和以前不一樣。你是首席設(shè)計師,這技術(shù)關(guān),得你來把?!?
沈知意點了點頭,走到那桶“品紅”前。
二癩子早就拿著開桶的扳手候著了,見沈知意過來,趕緊利索地把桶蓋撬開。
一股濃烈的化學(xué)氣味撲面而來。
沈知意沒躲,反而湊近了聞了聞,用玻璃棒蘸了一點,在陽光下看了看色澤。
“濃度很高?!鄙蛑廪D(zhuǎn)過身,對著那幾個負責(zé)染色的婦女說道,“大家聽好了,這東西金貴,但也危險。配比的時候,水溫必須控制在七十度,多一度不行,少一度也不行。還有,必須戴手套,這東西沾手上,半個月都洗不掉。”
她聲音清脆,條理清晰。
幾個婦女聽得連連點頭,像小學(xué)生聽課一樣認真。
顧南川站在一旁看著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他知道,沈知意已經(jīng)徹底在這個村子里站穩(wěn)了腳跟。
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護在身后的柔弱女子,她成了這間工廠不可或缺的靈魂。
“行了,都動起來!”顧南川拍了拍手,“根叔,選草!二癩子,去把柴油機搖起來!咱們南意工藝廠,今天正式升級!”
“好嘞!”
柴油機那熟悉的“突突”聲再次響起,黑煙升騰。
這一次,沒人再覺得那是噪音,那是金錢落袋的聲音。
牛棚里,機器轟鳴,人影忙碌。
顧南川站在門口,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,從懷里掏出那張從京城帶回來的合同。
三千套只是個開始。
有了這紅磚廠房,有了這工業(yè)染料,他要把這周家村的麥草,賣遍全世界。
而那個還在局子里蹲著的王大發(fā),還有那個不知在哪發(fā)瘋的魏清芷,早就被這滾滾向前的車輪,甩得連灰都吃不著了。
這一天,周家村的歷史,翻開了新的一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