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沈知意,發(fā)現(xiàn)她眼底也有血絲,這幾天為了盯質(zhì)量,她比誰都累。
“知意,車間的事先交給趙小蘭盯著?!鳖櫮洗ㄉ焓謳退砹死肀伙L吹亂的衣領(lǐng),“你跟我去趟后山?!?
“去后山干什么?”
“看地?!鳖櫮洗抗馍铄?,“光靠咱們這幾百號人,還是太慢。我要在后山那五百畝荒地上,再蓋十間大棚?!?
“還要蓋?”沈知意驚訝道,“咱們的錢……”
“錢是流動的?!鳖櫮洗ㄖ噶酥竸傞_出去的車隊,“只要這支鐵軍把路鋪開了,錢就會像水一樣流回來。咱們得提前把‘盆’做大,才能接得住這潑天的富貴?!?
兩人剛走到后山腳下,就看見根叔正蹲在地頭,手里拿著個煙袋鍋子,愁眉苦臉地看著那片剛平整出來的土地。
“咋了根叔?”顧南川走過去。
根叔嘆了口氣,指著地里的碎石:“南川啊,地是平了,可這土太生。咱們雖說種的是野草,但也得要水啊。這北坡離河太遠,挑水上山能把人累死。要是沒水,這草種下去也得旱死?!?
這是個大問題。
工業(yè)化種植,離不開灌溉系統(tǒng)。
顧南川蹲下身,抓了一把干燥的沙土。
確實,這幾天雖然下了雨,但這地存不住水,日頭一曬就干了。
“修渠?!鳖櫮洗ㄕ酒鹕?,目光投向山腳下的那條小河,“買水泵,鋪管子,把水抽上來?!?
“水泵?”根叔愣了,“那得多少錢?還得要電吧?”
“電咱們有,專線馬上就拉過來了?!鳖櫮洗ㄅ牧伺氖稚系耐?,“至于水泵……看來我又得去趟縣農(nóng)機站了?!?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跑來一個半大孩子,是村里的小虎子。
“顧叔!顧叔!”小虎子跑得氣喘吁吁,手里揮舞著一張報紙,“大隊部剛送來的信!說是給你的!”
顧南川接過信。
信封很普通,沒有紅頭,也沒有落款。
但他拆開一看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信紙上只有一句話,字跡潦草,像是匆忙間寫下的:有人在查你的底,不是為了生意,是為了你的命。小心那個姓王的。
沒頭沒腦的一句話。
沈知意湊過來一看,心頭一緊:“姓王的?王大發(fā)不是還在局子里嗎?王二狗也在修路隊里盯著呢?!?
“不是他們?!鳖櫮洗ò研偶堖谑掷铮喑梢粓F。
他的腦海里迅速閃過前世的記憶。
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,能查他底細,還想要他命的,除了那個還在局子里沒判刑的劉玉芬的余黨,就只剩下一個人。
那個在省城物資局,曾經(jīng)跟他競爭過卡車指標的“王處長”?
不對,那是公家的人。
突然,一個名字跳了出來。
那個在廣州被他當眾下了面子的友誼商店趙主任!
“看來,這京城的余震,還沒完啊?!鳖櫮洗ɡ湫σ宦?,把紙團塞進口袋。
“不用怕?!彼矒岬嘏牧伺纳蛑獾氖?,“兵來將擋?,F(xiàn)在的南意廠,已經(jīng)不是誰都能隨便捏的軟柿子了?!?
“走,回廠里。我要給嚴老布置個新任務(wù)?!?
顧南川大步流星地往回走,眼神里透著股殺氣。
既然有人想玩陰的,那他就把這南意廠,打造成一個鐵桶。
“二癩子回來之后,讓他別歇著?!鳖櫮洗ㄟ呑哌呎f,“我要成立一個保衛(wèi)科。真正的保衛(wèi)科,要有身手,要有家伙。這周家村,以后哪怕是一只蒼蠅飛進來,都得經(jīng)過我的同意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