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我要的效果?!?
顧南川把紙推到朱廠長面前,“不用機器印。把這圖案制成絲網(wǎng)版,找?guī)讉€女工,用手工刷。黑色油墨,刷在牛皮紙上。”
“這……”
朱廠長拿起那張紙,左看右看。
他搞了一輩子印刷,從來沒見過這么“簡陋”的設(shè)計。
但這玩意兒看著……怎么就那么順眼呢?
“這能行?洋人能認?”朱廠長還是有點懷疑。
“洋人現(xiàn)在正流行‘復(fù)古風(fēng)’?!鳖櫮洗ㄕZ氣篤定,“而且,這種手工印刷留下的肌理感,正好證明了咱們產(chǎn)品的純手工屬性。”
“朱廠長,十萬個盒子?!?
顧南川伸出一根手指,敲了敲桌面,“我出紙,出油墨。你出場地,出人工,出那個吃灰的絲網(wǎng)架子?!?
“一個盒子,我給你五分錢加工費?!?
“五分錢?”
朱廠長心里的算盤瞬間打得噼里啪啦響。
絲網(wǎng)印刷這活兒簡單,稍微培訓(xùn)一下就能上手。
十萬個盒子,那就是五千塊錢!
而且不用開動那幾臺耗電的老機器,純手工刷,成本低得嚇人!
這五千塊,幾乎就是純利!
夠給廠里工人發(fā)兩個月工資了!
“顧廠長,你沒誆我?”朱廠長猛地站起來,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一大截。
“現(xiàn)錢,日結(jié)?!?
顧南川沖身后的嚴(yán)松點了點頭。
嚴(yán)松老爺子二話不說,拉開黑皮包,數(shù)出五百塊錢,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定金?!?
看著那厚厚的一沓大團結(jié),朱廠長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接!這活兒我接了!”
朱廠長一把抓過那張設(shè)計圖,沖著門外吼道:“老劉!老劉!去庫房把那幾套絲網(wǎng)架子給我翻出來!洗干凈!再去叫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女工,馬上到車間集合!”
……
下午,縣印刷廠的一間閑置倉庫里,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油墨味。
二十個女工圍著幾張長條桌,正在沈知意的指導(dǎo)下,小心翼翼地進行試刷。
“力道要勻,刮板要呈45度角,一次成型,不能回刮?!?
沈知意手里拿著刮板,親自做示范。
隨著她手腕一動,黑色的油墨透過網(wǎng)版,滲漏在粗糙的牛皮紙上。
揭開網(wǎng)版。
一個清晰、銳利、帶著獨特墨韻的“南意”標(biāo)志,出現(xiàn)在紙面上。
那種黑與黃的撞擊,那種極簡的線條美,讓周圍看熱鬧的印刷廠老師傅都嘖嘖稱奇。
“神了……這比機器印出來的還有味道!”
顧南川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里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包裝的問題解決了。
而且,這種獨特的“南意風(fēng)”包裝,將會成為他們品牌的另一個超級符號。
“朱廠長。”顧南川遞給朱廠長一根煙,“這只是第一批。以后只要南意廠開工一天,這盒子的活兒,就都是你們的?!?
朱廠長接過煙,手有點抖。
他看著這個年輕人,心里只有服氣。
把廢紙變成寶貝,把落后的工藝變成潮流。
這顧南川,不僅是財神,更是個點石成金的魔術(shù)師。
就在這時,二癩子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,神色有些慌張。
“川哥!不好了!”
“怎么?”顧南川眉頭一皺。
“剛接到廠里的電話,說是……說是趙鐵蛋他們,跟人打起來了!”
“打起來了?”顧南川眼神一冷,“在哪?跟誰?”
“在后山!”二癩子喘著粗氣,“跟李家莊的人!李保田那老東西反悔了,說是咱們給的水錢不夠,帶著人把咱們新修的水渠給堵了!”
顧南川把手里的煙狠狠扔在地上,火星四濺。
“李保田……”
顧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“看來,上次給他的教訓(xùn)還不夠疼?!?
“嚴(yán)老,結(jié)賬!二癩子,開車!”
“回村!”
“既然有人想找死,那我就成全他!”
顧南川大步流星地走出車間,身后的風(fēng)衣被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。
一場關(guān)于水源的爭奪戰(zhàn),即將引爆。
而這一次,顧南川不打算再留任何情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