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冷冰冰的匯報材料,這是民心。
林副書記看了很久,最后合上賬冊,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好一個認(rèn)罪?!?
老人臉上的嚴(yán)肅終于化開,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“顧南川,你小子膽子大,路子野,但心是正的?!?
林副書記站起身,走到那條金龍面前,伸手摸了摸龍角。
“改革開放,就是要摸著石頭過河。既然是過河,就免不了有人在后面拽腿,有人在岸上扔石頭。”
“安平縣的情況,我了解一些。有些干部的思想僵化,見不得別人好?!?
林副書記轉(zhuǎn)過身,從桌上拿起一支鋼筆,在一份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紅頭文件上,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力透紙背。
“這份文件,你拿回去?!?
顧南川雙手接過。
文件標(biāo)題只有一行字dd《關(guān)于將安平縣南意工藝廠列為省經(jīng)濟(jì)體制改革試點單位的批復(fù)》。
下面蓋著省委辦公廳的鮮紅大印。
這不僅僅是一張紙。
這是尚方寶劍。
這是免死金牌。
有了這東西,南意廠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鄉(xiāng)鎮(zhèn)企業(yè),而是全省改革的排頭兵。
誰敢動南意廠,就是在跟省委的改革大局作對!
“謝謝書記!”顧南川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“別謝我,謝你自己,謝這時代的風(fēng)?!?
林副書記拍了拍顧南川的肩膀,語重心長。
“回去好好干。把這只鳳凰,給我養(yǎng)大了,養(yǎng)肥了。要是飛不出國門,我唯你是問!”
“是!保證完成任務(wù)!”
顧南川敬了個不標(biāo)準(zhǔn)的軍禮,抱著那份文件,大步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里,晨光熹微。
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,新的一天來了。
顧南川站在省委大樓的臺階上,看著手里那份紅頭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張主任?
路政?
還有那個躲在陰溝里的沈仲景?
你們給我等著。
老子手里的刀,磨快了。
回到車上,二癩子和蘇景邦都還沒睡,眼巴巴地盯著他。
“川哥,咋樣?”二癩子急得直搓手。
顧南川沒說話,只是把那份文件往儀表盤上一拍。
“啪!”
“二癩子,開車。”
顧南川拉開車門,跳上副駕駛,眼神比車燈還亮。
“回安平縣?!?
“這回,咱們不走小路,不繞道。”
“咱們就走那條被封的大橋?!?
“我倒要看看,有了這張紙,誰還敢攔老子的車!”
解放牌卡車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像是一頭被賦予了神力的猛獸,朝著來時的路,瘋狂奔襲。
這一趟,不是回家。
是殺回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