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站在門口像尊門神的獨臂老兵跨前一步:“到!”
“保衛(wèi)科給我進(jìn)入一級戰(zhàn)備。尤其是那幾臺沖壓機(jī)和原料庫,給我盯死了。要是有一只耗子鉆進(jìn)去,我唯你是問!”
“是!人在陣地在!”趙剛的回答簡短有力。
最后,顧南川看向沈知意。
“知意,你是總設(shè)計師,也是這廠里的半個家。我不在,你就是主心骨。別怕,天塌下來,有這幫兄弟頂著?!?
沈知意看著他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去吧。家里有我?!?
當(dāng)晚,夜色如墨。
并沒有什么隆重的送行儀式。
顧南川不想大張旗鼓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
二癩子開著那輛吉普車――那是從縣里“借”來的,送顧南川去省城火車站。
車子駛出周家村的時候,顧南川回頭看了一眼。
南意廠的燈火依舊通明,機(jī)器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他親手點燃的火種,也是他必須用命去守護(hù)的基業(yè)。
“川哥,咱們真能求來那道‘免死金牌’嗎?”二癩子握著方向盤,心里沒底。
“能?!鳖櫮洗吭谝伪成?,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,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。
“因為那個地方,是奇跡誕生的地方?!?
“二癩子,把車開快點。咱們得趕在天亮前到省城?!?
吉普車咆哮著沖進(jìn)黑暗。
顧南川摸了摸貼身口袋里的那封介紹信,還有那張被他視若珍寶的《人民日報》剪報。
他要去見證歷史,更要去創(chuàng)造歷史。
這安平縣的池子太小,養(yǎng)不大他的龍。
他要去那片熱土,用那里的海水,給他的金龍洗洗鱗片。
而在他身后,一場關(guān)于堅守與等待的戰(zhàn)役,才剛剛在周家村拉開序幕。
那些躲在暗處的鬼魅,看著顧南川離開的背影,以為機(jī)會來了。
殊不知,顧南川留下的,是一座早已武裝到牙齒的鋼鐵堡壘。
“想動我的廠?崩碎你們的牙!”
顧南川在心里冷冷地說道。
風(fēng),呼嘯著向南吹去。
那是改革的風(fēng),也是野心的風(fēng)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