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茶房,走廊里靜悄悄的。路過淮顧安的房間時,里面?zhèn)鱽韷阂值目奁暎€有陸棲川和云知羽低聲安慰的聲音。
岳鹿心里滿是疑惑,正巧看到江月月從走廊盡頭走來。她連忙拉住她,輕聲問道:“月月,顧安他怎么了?”
江月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她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:“他……他被騙了?!?
“被騙了?”岳鹿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嗯?!苯略曼c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聲音更低了,“他之前下載了一個理財app,說是高回報低風(fēng)險。剛開始確實賺了點(diǎn)錢,還能提現(xiàn)。他見錢來得容易,就把這些年攢下的積蓄,全都投了進(jìn)去。結(jié)果今天,app突然打不開了,客服也聯(lián)系不上。他投進(jìn)去的那些錢,全都打了水漂?!?
岳鹿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:“他……他投了多少?”
“聽說……有二十幾萬?!苯略聡@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同情,“那可是他的血汗錢啊?!?
岳鹿的心,瞬間揪緊了。她看著江月月躲閃的眼神,心里突然涌起一個可怕的念頭。她試探著問道:“月月,你……你不會也投了吧?”
“我沒有!”江月月的反應(yīng)異常激烈,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眼神里帶著幾分慌亂,“我怎么會相信那種東西!我……我先回房間了。你也早點(diǎn)休息吧?!?
說完,她便匆匆離去,腳步慌亂,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看著江月月的背影,岳鹿心里的不安,像潮水般洶涌而來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岳鹿關(guān)上門,背靠著門板,身體軟軟地滑了下去。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放松下來,可隨之而來的,卻是鋪天蓋地的焦慮。
她顫抖著拿出手機(jī),解鎖屏幕,點(diǎn)開和張明軒的聊天界面。她想給他發(fā)個信息,告訴他自己已經(jīng)平安回到船上,問問他那邊的情況。可手指懸在屏幕上,卻遲遲不敢按下發(fā)送鍵。
冷靜下來之后,她才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(xiàn),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,都太快了??斓孟褚粓鰤?,快得讓她來不及思考。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應(yīng)了幫他貸款?怎么就那么輕易地相信了那家信貸公司?怎么就……
她用力搖了搖頭,試圖驅(qū)散這些可怕的念頭。張明軒是愛她的,他不會騙她的。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突發(fā)狀況,或許是手機(jī)丟了,或許是……
她不斷地安慰自己,可心里的疑云,卻越來越濃。
她深吸一口氣,終究還是編輯了一條信息:“我回到船上了。你那邊怎么樣了?”
點(diǎn)擊發(fā)送。
屏幕上,卻瞬間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,下面一行小字,刺眼得讓她渾身冰冷——
“消息已發(fā)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?!?
岳鹿愣住了,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她以為是信號不好,又重新發(fā)送了一遍。
還是紅色的感嘆號。
她顫抖著手指,點(diǎn)開張明軒的朋友圈。
一片空白。
只有一條冰冷的橫線,像一道鴻溝,將她和他,徹底隔在了兩個世界。
他拉黑了她。
那個幾個小時前,還溫柔地親吻她,信誓旦旦地說會盡快還錢的男人;那個她剛剛答應(yīng),要做他另一半的男人,竟然拉黑了她。
岳鹿死死地盯著手機(jī)屏幕,眼睛一眨不眨。那紅色的感嘆號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進(jìn)她的心臟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再也無法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待下去,只能沖出房間,踉踉蹌蹌地跑到甲板上。
深夜的湄公河,漆黑一片。只有船上的幾盞燈,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,隨著水波蕩漾。遠(yuǎn)處岸邊的燈火星星點(diǎn)點(diǎn),明明是溫暖的光芒,卻在此刻,顯得格外刺眼。
她在甲板上來回踱步,腳步凌亂,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。腦海里,不斷閃回著今天的畫面——張明軒在游樂場里溫柔的笑容,在小飯館里體貼的舉動,在信貸公司里緊握她的手,還有他在夜色中,匆匆離去的背影……
還有那筆兩百六十萬的貸款。